十年後的繼承者

在世界各地政府的「努力」之下,地球已經被污染得體無完膚。地球之肺萎縮了一半,兩極冰塊也融化了超過五成,地球生命危在旦夕,末日時鐘只餘下五秒。

各國政府的口號式環保政策逼使民間自發組成多種不同的志願團體去保護環境。在這大環境之下,一位口號說得最大聲、行動卻是零的官員被殺,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

接手調查這案件的是有「我推的警察」美譽、已經貴為警司的阿查。

「好耐無見,」在警署的會議室內,一班熟悉的面孔再次聚首,只不過這次領導這班人的不再是劉sir,而是阿查,他正對大伙做簡報:「寒喧嘢而家唔講住,等破咗案慶功時再慢慢講。今次請得大家嚟呢個特別行動組,我諗大家都心裏有數知點解。」

「要阿查……唔係,係警司親自帶隊,一定係唔小嘢,」鐘仔──現在已經被後輩稱為鐘哥──機靈地說:「一定係關於個政府官員被殺,雖然對外零公布,但我聽個法醫friend講,同當年抱怒舜單嘢好似。」

「法醫你又有friend?」阿查問:「又係同你同期,認咗你做大佬?」

鐘仔錯愕地說:「你點知㗎?真係咁啱得咁蹺,聽完佢講之後我都有預感會再同你哋一齊做嘢。」

「既然鐘仔已經劇透咗,咁我都唔賣關子。無錯,佢嘅死同十年前抱怒舜單嘢唔可以話似,簡直係一模一樣,所以上頭先委派我揾你哋返嚟一齊查,希望運用我哋嘅經驗盡快破案。」阿查心中那團火依然熾熱:「而家就好似十年前咁,大家一齊討論、一齊諗計、一齊捱夜、一齊捉賊,好青春好熱血,正!」

「但劉sir已經唔喺度……」老大黯然神傷地說。

「喂!」飛機喝止:「唔好亂講嘢,講到劉sir好似死咗咁,佢移咗民之嘛。」

「不過唔知移咗去邊呢,無晒消息,都唔知生定死。」四眼也失落地說。

「大家唔好咁,話唔定劉sir知道發生呢單嘢,會揾返我哋呢,我哋要做好畀佢睇。」田雞樂觀正面地帶動大家。

「等等先,」鐘仔轉身問大家:「呢單嘢,會唔會又係稀愛做?」

阿查嚴肅地說:「好遺憾,雖然我都唔想咁諗,但現階段嚟講,我唔排除呢個可能性,但當然我無同其他人講過。」

飛機搶先開口反駁:「一定唔會,有劉sir陪住佢,佢仲點會做呢啲嘢求關注?」

「說話又唔係咁講,」老大重複一次:「可能佢真係已經唔喺度呢……」

四眼立即附和:「可能佢真係已經死咗,唔係點會完全唔聯絡我哋?」

「都話唔係,無咁嘅事,大家唔好亂諗喇,成日咒劉sir做咩啫?」田雞口中雖然保持正面,但心底其實也和大伙想法相似,只是不想一起放負影響工作情緒。

「點都好,今次無劉sir lead住我哋,要靠我哋自己,不過大家同team咁多年,夾慣一定無問題嘅。」阿查對這班老戰友充滿信心。

「今次係殺官而唔係殺商人,驟眼睇原因都係同環保有關,但會唔會其實係完全無關,只係想反政府?畢竟近年都有好多呢啲聲音,有啲傻嘅真郁手一啲都唔奇。」鐘仔猜想。

「我同意喎,事隔十年,當時嗰班人我哋又已經捉晒,而且嗰時仲跟進調查咗年幾,將所有有關係嘅人都查過一次,肯定唔會有餘黨。」老大憶述。

「或者我哋要去現場望望,睇吓同當年有咩分別。」飛機提議。

「咁我查吓個官有無咩仇家,同埋最近有無被人恐嚇之類。」四眼毛遂自薦。

「但會唔會真係抱怒舜做?嗰時佢畀軍方捉走之後就無晒消息,我諗一定做咗好多唔人道嘅實驗。假設佢逃走咗,而家返嚟報仇一啲都唔奇。」田雞假設道。

「但我哋嗰時已經知道抱怒舜係無辜,殺人嘅係稀愛。」鐘仔立即澄清。

「唔理係咩人做,我哋今次都要盡快破案,」阿查總結道:「我哋而家個個膊頭都有花有柴,更加唔可以失威。我已經全網監控緊有無啲咩可疑言論,但線下嘅我都只係信人類。」

「另外,」阿查續說:「今次證人嘅證供同以前嘅如出一轍:凌晨嘅後巷、綠色皮膚、血紅眼睛同口,好明顯係模仿犯。」

「如果係模仿犯,咁我哋就用返舊方法引佢出嚟就得。」鐘仔心生一計。

「可以試,但佢嘅規律有可能已經唔同咗。」阿查咬着手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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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的是一條杳無人煙的後巷,縱然沒有特別封鎖,現場與案發時根本無異。

發現屍體的是一名癮君子,他當時已經魂遊太虛,某程度上來說,他的口供並不可信,只不過死者的死法與十年前一樣,所以警方才採納他的口供,但始終半信半疑。

阿查一行人來到後巷,第一樣找的就是被強酸侵蝕的痕跡,而不出他們所料,地下完全找不到這些痕跡。

「過埋條六線行車就係山,符合晒條件。」鐘仔遙望那座山,不禁慨嘆:「而家啲高速已經黐住座山,唔知幾時連座山都會剷平埋。」

「咪住!」飛機提出了一個重點:「十年前嘅第一案發現場都一樣唔係後巷,而係途中已經進行緊,咁個官最後一次現身地點同過嚟嘅路線喺點呢?我哋應該去嗰度先啱。」

「唔係喎,嗰時稀愛都講晒佢嘅犯案過程,全部都係話現場行兇㗎。」老大根據當時稀愛的供詞說。

「等等先,」阿查咬着手指,思考一會後,大吃一驚地說:「弊傢伙!我哋嗰時淨係掛住快啲破案,忽略咗呢個重點。」

「即係點?」田雞慌忙地問。

「我哋冤枉好人?但佢都認咗罪㗎……」四眼亦被弄糊塗了。

「當初我哋認為後巷唔係第一案發現場,係因為死者最後現身嘅地點同屍體發現嘅地點距離太遠,最少要半個鐘車程,而偏偏死亡時間同屍體發現時間近乎一樣,只係過咗十幾分鐘,所以我哋先估會唔會喺其他地方落手,再帶到去後巷,咁樣除咗可以解釋到時間嘅問題之外,仲可以解釋埋點解死者肯跟佢去後巷。」阿查回憶起當時的分析,然後給了一個新的看法:「但我而家諗,會唔會有嘢漏咗呢?我哋幾單裝佢彈弓嘅都係喺後巷郁手,途中係無任何蛛絲馬跡,所有侵蝕痕跡都係現場先有,同頭幾單啱啱相反。」

「你嘅意思係……」鐘仔的腦電波好像已經與阿查接通了。

「有無一種可能,稀愛只係做後面幾單,前面幾單另有其人,而佢為咗激劉sir先話全部自己做。」阿查提出新的見解。

「又或者佢有partner,只係想保住另一個而自己攬晒上身。」鐘仔亦提出另一個看法。

「而呢個人而家出返嚟單飛!」阿查和鐘仔異口同聲地說。

「我睇過,死者最後現身嘅地方係博物館,離呢度半個鐘車程。」四眼立即報告。

田雞也向大伙展示手提電話說:「根據地圖,直線距離只係十分鐘左右。」

「呢度係石屎路,但驗屍報告話佢無表面傷痕,點運過嚟?」老大問。

飛機指着垃圾箱內一分為二的板車說:「我估係靠佢。」

阿查檢查完板車,發現板車之所以會一分為二,是強酸做的好事,把板車的一大部份木板都溶化掉。仔細一看,板車的殘骸上沾有丁點血跡,不知是死者還是兇手的。

「Call鑑證嚟,拎架板車返去驗吓。」阿查命令鐘仔。

「Yes,sir!」鐘仔眉頭一皺,不習慣地說。

而阿查聽得不習慣,也皺了眉,連忙道歉:「Sor,我唔係咁嘅意思,大家自己人,唔駛咁有階級。」

六子對望,不禁笑了,這一笑打破了多年的隔閡,大家終於敞開心扉,暢所欲言,仿佛回到十年前一樣,相互說笑、直斥其非。

待鑑證人員來到,阿查跟他們交代完後,眾人便前往調查那條運屍路。

「今次條路係石屎路,唔係草地無壓痕,無辦法一下子就揾到條路線,我哋分三隊地墊式搜查,你哋自己識分喇。」阿查話音剛落,隊伍隨即分好。

三組人定好了各自調查的範圍路線,花了一個下午卻苦無收穫,現場就像被清理過一樣,半點痕跡也沒有。

鐘仔吐槽道:「乜而家啲地用料咁靚,強酸都傷唔到?」

「我哋去埋博物館睇睇。」阿查建議,之後一伙便動身前往。

博物館是由舊戲院改建,本身並無特定的展出主題,都是主題式展覽,而剛好現在的主題是環保。

「真諷刺,一個唔環保嘅城市竟然搞環保展覽。」四眼苦笑道。

「計我話,仲諷刺嘅係,專責搞環保嘅官竟然就死喺附近。」田雞也萬般無奈。

「個展覽係琴日開始,而個官係琴晚遇害……」老大對此巧合有點懷疑。

「唔通兇手係專登揀呢日,因為呢日最易落手?」飛機得出了結論。

「如果係咁,只要查到佢幾時落單,咁就有機會揾到目擊證人。」鐘仔盯着博物館外圍的閉路電視說:「根據資料同現場觀察,呢個位每個鐘就有一分鐘成為死角,兇手只有喺呢一分鐘行兇先唔會被影到,如果佢要潛伏喺附近等呢一分鐘嘅話,最大機會就係前面個草叢!」

「邏輯係就係正確,但有太多不可控因素,要咁巧合先做到,真係有可能咩?」阿查捋着下巴獨自猜想。

然而,鐘仔的確在草叢中找到了他們一直期待的侵蝕痕跡。

「唔通真係咁好彩天時地利人和都配合晒?」阿查依然留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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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搜證結束,鑑證人員亦於當晚火速做了化驗,將相關報告交了給鐘仔。

「有good news有bad news,想聽邊樣先?」鐘仔問。

「先苦後甜唔該。」阿查答。

「Bad news係架板車唔係被強酸溶咗,而係啲木霉晒爛晒。」鐘仔依報告續說:「Good news係草叢嘅樣本同十年前嘅強酸係一模一樣,即係最少可以講兇手同十年前嘅case有關。」

「好,咁下一步就係點引佢出嚟。」阿查說。

大家提出了各種各樣的想法,但始終沒有一個一致贊成的方法,不知不覺已經來到深夜。

突然,四眼的電話彈出了一條通知,他看了後瞪大眼說:「我哋應該要揾佢幫手。」

「邊個?」眾人反應一致。

「Nonuple Check,當年Fact Check嘅第九代。」四眼說。

田雞吃了一驚:「吓?乜你有睇開佢哋㗎?」

「嗯,」四眼激動地說:「而家唔係講呢啲嘅時候,你哋快啲睇吓條片先。」

四眼將手提電話連上投影機將片段播出來,這是現場直播,記者正是當年的Faith。畫面非常顛簸,加上Faith急促的呼吸聲,很明顯正在奔跑,而他追逐的是一隻混身綠色、用四肢奔跑的野獸,仔細一看,野獸正背着甚麼東西在跑。

「呢隻係咪抱怒舜?」老大疑惑地問,可是在場無人能夠解答他,因為大家都有同樣的疑問。

「Faith點揾到佢㗎?」阿查心裏又多了一個疑問。

飛機盯着畫面,突然大叫:「佢孭住個人跑緊!但個人唔似有意識,會唔會已經?」

可是,畫面裏的野獸已經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在轉彎後更加完全失去了蹤影。畫面隨即轉向對着Faith,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觀眾說:「雖然追甩咗,但我哋已經預測到佢會去邊,而家直接過去應該趕得切。」

Faith說完後便轉身往右跑走,穿過橫街窄巷、沿着明渠去到一棟舊式商場的後巷,那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血紅色的眼睛配血紅色的大口,牠抬頭望向Faith,散發出一股野獸的氣息,是那種人看到後會畏懼、膽怯的純粹野獸氣息。

「個感覺同之前唔同。」雖然透過畫面,但阿查都立即感到有異。

野獸丟下了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兩腳站起、充滿怒火地盯着Faith,而Faith亦做好應戰準備,隨手拿了掃帚作武器。大戰看似一觸即發,觀眾都屏息以待,看直播的人數幾何級數上升,留言的人數更刷新了平台紀錄。雙方都如箭在弦,但卻遲遲不肯出手。

「你收手喇,抱怒舜!」Faith突然勸降:「你自首又好,返深山隱居又好,返埃及都好,唔好再用殺人嚟表達你嘅意見,無用㗎,如果係有用,十年前已經成功咗喇,你仲駛乜再重出江湖?呢啲咁嘅人死極都有,你殺得幾多?成個地球嘅國家根本都無諗過去為地球出一分力,只係諗點揸乾地球唔蝕畀其他國家,唔通憑你一個可以令人類絕種咩?」

「嗚嗚哇汪!」抱怒舜發出野獸的叫聲回應,然後全速撲向Faith,幸好Faith反應敏捷避開,但抱怒舜又一次失去了影蹤。

Faith立即報警,並去檢查傷者,可惜他已經斷了氣,返魂乏術。

「呢個咪係嗰個環保組織嘅創辦人,有份搞個環保展㗎!」田雞一眼便認出了死者。

「今次兇手嘅目標係展覽會嘅人?」四眼猜想。

「今次嘅case規律有啲唔同,兇手唔係針對個別人士,而係針對個活動。今次死者都係比較低調,之前新聞同網上都無點提起佢哋,反而個展就鋪天蓋地咁宣傳,行到邊都會聽到睇到。」阿查靈機一觸立即問:「環保展仲有咩主辦、協辦單位?」

老大已經先一步找到了相關資料並答:「仲有一個環團同埋一間科技公司。」

「今日一一零零個環團喺K市有活動。」飛機在網上找到相關的宣傳。

「咁而家兵分三路,」阿查指揮道:「四眼、田雞,你哋去揾環團個創辦人;飛機、老大,你哋去揾科技公司老闆;鐘仔同我就去揾Faith。而家大家返屋企唞陣養足精神,聽日行動,搞掂之後一五零零返嚟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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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時,飛機和老大到了科技公司辦公室。

「警察,我哋想揾你老闆。」老大嚴肅地說。

前台接待小姐看了一眼,冷淡地說:「你哋無預約,周生唔得閒見你哋。」

老大一聽立即怒火中燒,飛機即時按住他,禮貌地對接待員說:「Veronica,唔好意思,我哋咁急上嚟無預約,不過因為事關周生嘅生死,所以我哋先咁緊張衝過嚟,可唔可以幫幫手?」

「咁你哋等陣,我問吓。」Veronica眼尾睄了飛機一眼,拿起電話,一會後維持冷冷的人設:「周生叫你哋入去,推門轉右直行到尾,左面第一間房。」

「唔該。」飛機笑容燦爛地道謝。

飛機和老大根據指示,穿過人人埋頭苦幹的辦公室,來到了周先生的房間。兩人敲門進內,周先生熱情地迎接兩人:「好耐無生人上嚟,坐、坐、坐,想飲啲乜?咖啡?茶?紅酒啱唔啱?」

「周生,唔駛咁客氣,我哋上嚟係有啲重要嘢想同你傾傾。」飛機直奔主題,生怕晚一秒周先生都會有危險。

「老實講,警方懷疑你已經被連環殺手盯上,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所以想向你提供保護。」老大急不及待地說。

周先生聽到後第一反應是目定口呆,然後緩緩坐下,身體向後倚着椅背,重複老大的說話:「我被連環殺手盯上?」

「係。」老大和飛機異口同聲、肯定地說。

「Well,都無咩所謂,反正都唔會殺得死我。」周先生自信地說,同時望向略顯憤怒的老大和有點疑惑的飛機,施施然地說:「你覺得我、出面嘅員工同埋我成間公司點?」

「無咩點,都係普通一間office。」飛機簡短地回答。

「係囉,你咁近睇都覺得係一間普通office,」此時,周先生站起來,老大和飛機兩人立即啞口無言,周先生續說:「但其實成間office都無一個真人,全部都係AI,而我真身都唔係呢度,我又駛乜怕?」

這次,一向火爆的老大也認輸了,只能說:「唔好意思,打搞晒,有需要再揾我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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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四眼和田雞在十一時到達K市的活動場地,直奔向環保團體創辦人Crystal。

Crystal是一位年青有魄力的三十出頭女士,她在十多歲時已經積極投入環保事業,二十歲便創立了「環保自由」,是一個温和地暴力的環保組織,即是透過不同的活動去宣揚環保和籌款,再用籌得的款項去支援激進的環保組織。

四眼和田雞向Crystal遞上卡片並道明來意,然而她卻有禮貌地拒絕了卡片。她謙恭地說:「兩位阿sir嘅好意我心領,只不過我唔打算要你哋保護我,另外卡片好唔環保,可以收返埋。如果個兇手真係要殺我,即係證明我喺環保呢方面做得唔夠好,認為我死咗唔浪費地球資源先係最幫到地球,咁我心甘命抵,呢個亦係我最大嘅價值。」

四眼和田雞聽得莫名其妙,對Crystal扭曲的價值觀感到不可思義。

田雞嘗試換個角度再說:「我好欣賞你為環保而犧牲嘅決心,但係謀殺係另一回事,殺咗人係好應該受到法律嘅制裁。所以我哋希望可以請你幫手,等我哋順利捉到個兇手。」

「殺人就要受法律制裁,」Crystal輕蔑地笑了一聲,加重語氣說:「咁唔通殺地球、殺其他物種就唔駛受制裁?呢啲人殺嘅係我哋嘅未來,咁佢哋應該受邊樣法律去制裁呀?」

四眼反駁道:「世界各國喺環保呢方面都好努力去合作,落咗好多功夫,亦都做咗好多協定,違反嘅國家都有受到其他國家嘅經濟制裁……」

Crystal打斷道:「係呀!大家努力令到地球環境更差呀嘛,末日時鐘得返五秒,十年前仲有分幾鐘,你同我講努力咗?」

「如果無努力,而家可能五秒都無……」四眼狡辯。

「唔駛再講,我係唔會同你哋合作,因為我好認同呢個人嘅理念,最好佢可以制裁晒呢個世界所有唔環保嘅人。」Crystal決絕地說:「好行!」

四眼和田雞無言以對,只好面懵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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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查和鐘仔方面,兩人也於早上十一時到了Nonuple Check的工作室,吵醒了在裏面熟睡的Faith。

「兩位阿sir咁難得光臨寒舍,有咩貴幹?」Faith盡力撐開雙眼問。

「我哋點解嚟你應該心知肚明。」鐘仔直截了當地說。

「噢!」Faith扮作不知問:「因為琴晚嘅直播?」

阿查好奇地問:「我想知你點揾到兇手?」

「抱怒舜?我一直都keep住follow呢條線,因為你哋差人做嘢實在太『內部』,乜都只係得內部知,我只係想畀返個知情權大眾,Fact Check就變成Nonuple Check。」Faith暗諷道。

「對唔住,」阿查竟然道歉:「但好多嘢都唔到我哋控制,上層嘅政治考量太多,越嚟越重視表面,乜都要維穩行先。」

「但我哋都要捉到個兇手,因為佢真係破壞緊法紀殺咗人。」阿查態度堅決、雙眼炯炯有神地對Faith說。

「阿sir,過咗十年你對眼都仲係咁有神。」Faith轉身在文件堆裏拿出一本文件夾,遞給阿查說:「呢本係呢十年關於抱怒舜嘅報道,當年採訪完個教授,我就知抱怒舜一定存在,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

「多謝你嘅合作。」阿查接過文件夾,與鐘仔離開。

關門前,Faith語重心長地說:「唔好畀啲框框框住自己,唔好忘記初心,用初始之心,行永遠的路。」

這句說話使得阿查停住了腳步,轉身邀請Faith:「我想請你做呢單案嘅專家顧問,一齊捉個真兇。」

「捉UMA?係咪我獨家先?」Faith半認真半開玩笑問。

「我唔會干預新聞自由,不過我相信今次呢個所謂嘅抱怒舜都只係一個模仿犯,都係人扮。」阿查一臉認真地說。

「經歷完十年前咁近距離接觸,同睇完我琴晚個直播都仲係咁諗?」Faith挑釁地問。

阿查絲毫沒有動搖,意志堅定地答:「係。」

Faith只笑了一聲,就跟着一起出發回去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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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十二時,大家都已經回到警署,比預期的時間都早,各人回報探訪結果後,紛紛將注意力放在Faith身上。

「我相信大家唔多唔少都對佢有認識,我唔多介紹,今次請咗佢做專家顧問,同我哋一齊破案。」阿查說:「時間交畀你,講吓嚟緊兇手會以邊個做目標、會喺邊度犯案。」

Faith站起來對眾人分析:「今次嘅抱怒舜同十年前唔同,係真嘅傳說生物,我唔建議捉佢,因為帶嚟嘅反噬會好大,但假如你哋死都要捉佢嘅話,我認為你哋最少要準備一支軍隊,畢竟上次咁細隻都已經動用到軍隊。」

「有咩反噬?」阿查問。

鐘仔立即制止:「喂!你真係信佢?啱啱你都唔係咁㗎,呢個世界邊有UMA㗎,十年前嗰個都係扮鬼扮馬嘅人。」

「但軍隊出動捉走咗,我哋求證唔到。」四眼說:「仲要之後無晒聲氣,隨時真係UMA都唔定。」

「喂!」田雞用手肘頂了四眼一下,示意他收聲。

「我只係想做定準備,諗定最差情況時嘅對策啫。」阿查解釋道。

Faith沒有理會阿查他們的爭吵,繼續說下去:「根據十年前個民俗學教授所講,抱怒舜係埃及祭司變成,佢哋為咗法老復活後有一個完美嘅地球而去殺破壞環境嘅人。而根據我呢十年明查暗訪,仲發現咗佢哋過往喺世界各地都出現過,亦都有目擊嘅記載。」

「我哋唔想聽故仔,重點唔該。」老大嚴肅地說。

「好啊!」Faith爽快答應,然後說:「嚟緊目標會係科技公司老闆周生,地點係佢公司附近,時間係今晚十二點。」

「哈!無可能!你做足功課先吹,嗰個係機械人,唔係真人,而且十二點仲邊有人會喺公司?」飛機立即嗆Faith。

「你哋可以唔信,但今晚一定係佢,佢用AI做環保,但AI嘅算力所耗嘅資源遠比佢保護到嘅多,佢係一個偽環保人士,今次抱怒舜嘅目標就係呢班人。」Faith自信十足地說:「反正我今晚就會喺嗰度,你哋自己諗。」

全部人望向阿查,阿查沒有多想便說:「請得佢返嚟無理由唔信,今晚我哋就喺周生office埋伏,飛機、老大,你哋同周生溝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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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已經叫咗周生無論如何今日都唔好喺附近出現。」在周先生滿是機械人的辦公室內,老大對阿查說。

「做得好,咁我喺房扮周生,老大同飛機喺樓下扮看更;四眼同田雞喺附近巡;鐘仔喺office匿埋。」阿查指派各人到各自的崗位,等待十二點的到來,勢要一擊即中。

十一時半,一個預期之外的人影在大廈出現。

「周生嚟咗,我而家去攔住佢先。」飛機匯報完便走到周先生面前說:「周生,我哋咪講好咗今晚唔好喺附近出現,你做咩嚟咗?」

老大見事態危急,沒有多說便拉周先生到保安室加以保護,並對他說:「唔理咩原因,既然你都嚟咗,咁就睇住我哋點捉個兇手。」

周先生非但不領情,還心高氣傲地說:「喺一個鐘之前,我已經唔再需要你哋保護。我啱啱研發咗保鑣十八,今次正好可以測試吓。而家我要上樓做埋最後設定,你哋唔好阻住我。」

飛機和老大攔也攔不住周先生,只好跟阿查匯報,好讓他做好準備。

升降機徐徐向上爬,「叮!」升降機門開啟,周先生踏出輕快的步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混在機械人當中的鐘仔沒有表明身份,只默默地監視着一切,至於房內的阿查亦在周先生進去後讓出位置,在房外待命。

突然,辦公室內的機械人同時站了起來,分別走到升降機、樓梯和周先生的房間前警戒着。

「Perfect!有我嘅保鑣十八,以後啲保安同保鑣可以失業。」周先生自豪地說:「警察先生,你哋唔好捱夜咁辛苦喇,返屋企早啲瞓,我而家好安全。」

「周生,保護市民同捉兇手都係我哋作為警務人員嘅責任,況且都只係一晚,唔會阻住你。」阿查婉拒。

「既然你堅持,我都唔會阻止你,不過我怕你哋今晚白做,無機會發揮,嘥心機捱眼瞓啫。」周先生表面友善,暗裏說話句句有骨,但阿查沒有理會,因為他一心只想捉拿兇徒。

「嚓」一聲,辦公室的燈全滅,阿查和鐘仔的危機意識立即拉滿,縱使眼睛未能適應,暫時一片黑暗,但已經立即圍住周先生保護他。

「Relax,十二點大廈熄燈啫,無事嘅,」周先生淡定地說:「Future,開燈。」

周先生話音剛落,燈便開了,與此同時,周先生亦消失了。

「仆……喺邊度?」鐘仔四處尋找周先生的身影。

此時,一陣鮮風吹過,阿查望向房內的窗,不知何時被打開了。

「弊!估唔到由窗口入嚟,一定係睇準啱啱熄燈嘅瞬間。」鐘仔連忙呼喚隊友:「兇手經窗口捉走咗周生,大家留意大廈外圍。」

然而,阿查始終覺得事有蹺蹊,他們身在五十多樓高,常人怎能輕易爬上來?即使真的是怪物,要帶着一個成人爬窗逃脫恐怕也有難度,所以兇手一定還在現場,窗口只不過是煙幕,但考慮到這班AI機械人竟然完全沒有反應,恐怕答案只有一個。

「周生,出嚟喇,唔好咁幼稚。」阿查在辦公室大喊。

「哈哈哈,咁都呃你唔到㖭。」周先生從辦公桌下爬出來,頑皮地笑着說:「仲諗住你哋會走晒,等我可以一個對付個兇手。」

「嚓!」燈又一次關上,鐘仔忍不住說:「夠喇周生,我哋警察唔係嚟同你玩捉伊因㗎!」

然而,周先生沒有回應,燈沒有再開,樓梯門開了,機械人全都衝到樓梯,把樓梯堵得水洩不通。

「今次堅!上咗天台,大家留意去咗邊個方向,呢面有幾條後巷都符合條件。」阿查嘗試擠開機械人不果,於是跳上它們身上爬過去,而鐘仔則乘升降機上了天台。

幾經辛苦,阿查終於越過機械人,不過耳機傳來鐘仔的聲音:「Suspect跳咗過隔籬大廈,過緊去location C,全世界快啲過去。」

阿查沒有理會,心裏只想着用最快的路徑捉到兇手,一路跑上天台,全力朝隔壁的大廈跑去,重現電視劇跳天台的經典一幕──並沒有,他在天台邊緣懸崖勒馬,因為距離實在太遠,加上對面大廈還比較高,這高低差和距離註定會跌成「柿餅」。

「快啲追,一定要喺location C捉到佢。」阿查邊等升降機邊說。

而一直沉默等待的Faith,一早便預計到阿查他們的行動會失敗,早早在附近開直播留意事態發展,看到抱怒舜的蹤跡時,已經第一時間跟上,並在後巷location C等牠。

抱怒舜抓着周先生的屍體跳落後巷,Faith立即打開事先準備的大射燈,突然的強光刺痛了牠雙眼,逼使牠用雙手遮擋眼睛,周先生的屍體隨即跌在牠身旁,而牠那怪物的身姿亦前所未有地清楚展現在世人面前。

Faith對抱怒舜大喊:「上次我叫咗你收手但你唔聽,今次你走唔甩㗎喇,乖乖地束手就擒喇!」語畢,Faith後退一步走出後巷,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在旁埋伏待命的飛機、老大、四眼和田雞四人立即收網,成功捕捉了抱怒舜。

抱怒舜在網內死命掙扎,甚至用強酸口水打算將網溶掉,可是網經過特殊處理,能抵擋強酸,牠所做的一切都徒勞無功,只是苦了周先生的屍體,被牠的強酸溶掉了一部份皮膚。

「呢種膚色、呢雙眼、呢個口、呢啲強酸,仲要咁大隻、咁強壯,」阿查剛趕到,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幕,但卻看到此生最匪夷所思的畫面,他難以置信地說:「原來抱怒舜真係存在,呢一連串凶殺案嘅兇手真係怪物。」

「十年前其實你已經近距離見過,不過當時你死都唔信,揀咗選擇性失明。」Faith挖苦道。

「咁我哋要點拘捕佢歸案?點審佢?點判佢?」阿查雙眼離不開眼前的怪物。

「你哋警方都無能為力㗎喇,都係好似當年咁交畀軍隊處理㗎喇。不過軍隊會點對佢、會做咩唔仁道嘅實驗就唔知喇。」Faith話中有話,阿查也心知肚明,所以反駁不了。

「定……放咗佢?」鐘仔提出了一個眾人心裏都想但不能說出口的想法,於是大家將目光都投向阿查,等他下決定。

「唔可以。」這三個字阿查很想說出口,但礙於職責,他不能這樣說,特別是Faith在開直播,全世界都看到。假如他私自放走抱怒舜,就是放犯,是大罪,會造成社會恐慌,他的烏紗亦不保。

而觀看直播的觀眾,大部份均認為抱怒舜是地球上最後一個為地球着想的「人」,所以要求放走牠,並停止對牠的緝捕。

在這兩難的情況之下,捲舌北京腔說的一句「拿下牠」打破了僵局,說這句話的正是十年前的司令。

「足足十年,這次總算抓到真正的怪物。」司令高興地命令手下:「快點兒,麻醉槍!」

幾發麻醉藥精準地射在抱怒舜身上,阿查一行人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司令還命令阿查道:「快點兒放牠下來,咱們要帶牠走。」

阿查最初拒絕服從,司令加重語氣重複一次,這讓阿查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對司令敬禮說:「是的,長官!我們現在放牠下來。」然後喚來鐘仔、飛機、老大、四眼和田雞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六人去到自己的位置,飛機、老大、四眼和田雞解開繩緩緩放下抱怒舜,阿查和鐘仔在正下方準備接着牠。降到差不多一樓高時,阿查跳起,將腎上腺素注入牠體內,同時四眼和田雞故意鬆手,網傾斜一側,牠趁機一躍而下,絕塵於黑暗之中,由於一切來的太突然,軍隊反應不及,眼白白目送肥魚離去。

司令怒火中燒,狠狠地一拳揍在阿查身上發洩,同時命令下屬徹夜搜尋抱怒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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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之後,抱怒舜再沒有出現犯案,人類對地球的破壞亦沒有停止,是牠害怕了嗎?抑或是牠心死了?還是牠被捉走了呢?

無人知道答案。

至於阿查為甚麼會隨身帶有一枝腎上腺素呢?大概是因為他對十年前追捕兇手時跑得死去活來的陰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