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網
抱怒舜以疾速在暗夜中飛馳,阿查在後面全力追趕。雖然這條後巷是特意準備來捉兇手,已經盡量遠離大山,但沒有了劉sir小隊的包圍網,這個陷阱形同虛設,這段與山的距離也變得多餘。
由後巷到大山,是一條康莊大道,中間沒有馬路,只有疏落的村屋在兩旁,能以全速無後顧之憂地直奔上山,而這正是抱怒舜正在做的事。
「無諗過最後會演變成咁,失策。」阿查邊跑邊想,這個情況是從未想過的糟糕。
在平路上,阿查勉強還能跟得上抱怒舜的速度,一旦上到山的話,就必定會被拋離,所以一定要在上山前捉到牠。
「咪再走,再走我就開槍!」阿查邊跑邊喊,但抱怒舜完全無視了警告。
「根據啱啱嘅經驗,射正中佢會避到,今次射歪啲搏一搏。」阿查心想,然後向抱怒舜右面開了一槍,牠回頭一督,立即向左小跳步,沒有多餘的動作,完美避開了子彈。
阿查大吃一驚,完全想不到抱怒舜的動態視力、瞬間判斷力和反射神經竟如此協調,這絕不只是天生那麼簡單,若非每日訓練,肯定達不到此水平,究竟牠每日都經歷怎樣的生活?
距離上山大概只有四百米,兩者的距離沒有縮短,阿查能依靠的就只有手上的槍和自己的腦袋。
「好彩換咗新槍,唔再係得六飛。既然一槍避到,咁就射多幾槍,唔同位置大包圍,無理由一槍都唔中。」阿查瞄準抱怒舜左中右不同位置,將剩餘的十二發子彈全數射出。
可是,十二發子彈在抱怒舜眼中就如經典電影〈廿二世紀殺人網絡〉的子彈般緩慢,牠簡單地左閃右避,子彈悉數落空,連擦身而過也稱不上。
「唔係親眼見到都唔信,機關槍子彈都避到真係唔係浪得虛名,鐘仔果然無吹水,」阿查苦笑一下,內心苦惱:「咁我一個人要點先捉到佢?」
就在阿查苦無良策之際,一張網突然在路上升起,擋在了抱怒舜面前,是飛虎隊。
「點解班飛虎又出現?上次唔係講好咗咩?」阿查不解。
「收!」飛虎隊隊長一喊,隊員立即收網,可是抱怒舜的身手還是更勝一籌,牠在網完整收合之前已經逃出生天。
「Team B,action!」飛虎隊隊長指揮若定,另一隊埋伏在路邊的小隊立即現身。這隊共五人,人人也昂藏七尺、虎背熊腰,他們打算以蠻力活捉抱怒舜。
五人站好位置,排出陣勢,卻明顯留了一條逃生路線,明眼人一看就知有古怪,可是抱怒舜沒有迴避,憑藉野性的直覺,直闖這條逃生之路。正當大家以為牠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會墮進陷阱束手就擒之際,牠跳起了,牠選擇以飛虎隊隊員為墊腳石,一個、兩個、三個……完美躲開為牠準備的陷阱,反而這五位隊員因為抱怒舜跳躍的反作用力而失去平衡,一同跌進五米深的大坑內。
「Team C!」飛虎隊隊長好像已經一早預料到陷阱無用,準備了第三手對策。
一位隊員頭戴防毒面具手拿噴劑跑到抱怒舜前,遠遠對着牠便噴,同時遠處飛來兩枝麻醉彈,原來這次是麻醉攻勢。面對前後夾擊,牠選擇後跳一大步,遠離噴霧之外,子彈亦因為目標移動了而落空。
第二輪攻勢接踵而來,但有了防備心的抱怒舜已經想好了對策。牠朝道路旁的村屋跑去,利用村屋做掩護擋住麻醉槍的攻擊,同時利用自己在泥地的速度優勢拋離飛虎隊。
至於阿查,在飛虎隊擾攘之時,他已經靜悄悄跑到前面的村屋後躲藏,為之後能夠中途攔截作準備,可是飛虎隊的攻勢使得抱怒舜偏離跑道,令到他的如意算盤打不響,白費了心機。
「飛虎都搞唔掂,咁睇原來我都唔係好渣啫。」阿查苦中作樂道。
在泥地上跑,體力消耗更大,抱怒舜的優勢更見明顯,不把牠趕回行人路上便毫無勝算,這道理人人懂,只是應該要怎樣才能辦到?
「阿隊長,不如……」阿查嘗試與飛虎隊隊長商量,但被他斷然拒絕。
「呢度交畀我哋就得,你唔好阻頭阻勢拖累我哋。」飛虎隊隊長兇狠地告誡阿查,然後對其他隊員下令:「準備誘導射擊,趕佢返行人路。」
「Yes,sir!」飛虎隊齊聲回答,然後邊跑邊架起步槍瞄準抱怒舜,聽到隊長號令後便即時停下來,有規律地射擊,順利將牠逼回行人路。
與此同時,阿查和飛虎隊隊長已經一馬當先跑上行人路,總算追到與抱怒舜僅剩觸手可及的距離。阿查見機不可失,雙腿奮力一跳,朝抱怒舜身上撲去。
千鈞一髮之際,抱怒舜迅間加速了零點一秒,使得阿查撲了個空,跌了一個狗吃屎,而飛虎隊隊長也因為要躲避跌在地上的阿查而失速,被抱怒舜拋離了。
大山就在眼前,眼見抱怒舜再次逃走成功,阿查和飛虎隊隊長又要功虧一簣,他們只能期盼奇蹟及好運降臨。然而,奇蹟說發生就發生的話就不矜貴,好運通常都只會出現在別人身上。
這次大概不行了,唯有下次再努力。
不過,還有下次嗎?現在就只有這次了。
或許是吸引力發則、意念成就事實的體現,奇蹟這次不矜貴了,好運這次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在山前,出現了一隊身穿迷彩軍服的人,手持長距離揚聲裝置,亦即音波炮,對準正在奔跑的抱怒舜。
「發射!」純正北京腔的司令一喊,音波炮發出的聲音即時使得路徑上的人雙手掩耳,頭痛得在地上打滾,猶如唐三藏唸緊箍咒,孫悟空在地上打滾的現場,那句名言差點要衝口而出。
而作為目標的抱怒舜自然也是在地上打滾的其中一員。
「明眼見得到嘅武器佢可以靠本能避開,但見唔到嘅佢就無辦法,原來我哋一直都用錯咗方法。」阿查強忍着痛楚和暈眩,拿着手扣慢慢爬到抱怒舜身邊。
「帶走牠!」司令下令,手持音波炮的軍人越行越近,痛楚也越發加劇,阿查堅持不住停了下來,雙手掩耳,但也無補於事,雙耳開始滲出血水。
軍人最終包圍着抱怒舜,音波炮從未停止,高分貝的聲音使得牠七孔流血,喪失攻擊性,軟攤在地,直至其他的軍人為牠戴好電子銬鐐,再將牠放進特製的集裝箱才停止。
「喂……」奄奄一息的阿查爬起身,有氣無力地對軍人說:「你哋想帶佢去邊?佢係我哋警察嘅疑犯,我哋要拘捕佢。」
司令頭也不轉,只用眼尾看了一看,直接無視阿查,乘上軍用直升機將抱怒舜運走。
直升機的螺旋槳轉動,揚起了塵埃,現場一片朦朧。塵埃越來越大,由山邊朝直升機襲去。
「那些塵是甚麼回事?」機長指着來勢洶洶的塵驚訝地問。
「甭管,起飛。」司令下令。
「這很危險,有墜機風險。」機長判斷道。
「起飛!」司令重複,軍令如山,機長也只能配合。
直升機離地數米後,山邊來的塵已經趕到,其真身原來是一大群野生動物!牠們沒有猶疑,包圍着直升機,不斷嘗試跳上集裝箱和直升機,部份成功的務求以自身重量令直升機不能離開,甚至墜毀。
「班動物點解會咁?正常見到呢啲都會走開,點解今次會咁反常?係因為抱怒舜?」阿查看到這幕感到不可思義。
「射殺。」司令眼中只有任務,對阻礙任務的事物毫不客氣,毫不留情,亦毫不憐憫。軍人收到命令後,就像機械人般無情地執行射殺任務。
「快啲走呀!」阿查對野生動物大喊,可是直升機聲和槍聲完全蓋過了他的聲音,一下子,十數條生命成為槍下亡魂,直升機亦順利飛走,消失在日出的太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