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武器
最後七日,這宗案件要在七日內破案,在嘗試過創造目標後,最後還是回歸到預測這條路。可是,由於害怕喪命,大大小小的老闆均願意以高價買回傳媒手中的報導,使得坊間所有的環保醜聞一時之間都灰飛湮滅。
這個情況持續了兩天,沒有報導,作不了預測,捉不到兇手。時間不等人,劉sir他們都開始焦急了。
「而家咁多唔同嘅媒體,無理由全部都靜音㗎,總會有一間半間有嘢報㗎,點會咁奇怪?」阿查來回踱步,想不明白。
「咁等落去都唔係辦法,不如我哋又自己造新聞喇。個老嘢嘅死訊仲未正式公布,仲可以利用。」鐘仔拿出舊提案。
劉sir搖搖頭,一來他認同阿查的說話,相信兇手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二來,亦是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想再消費死者,或者不想再有無辜的人受牽連。
此時,劉sir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人,他立即對阿查說:「可以揾你個friend賈子,你嗰時爆過咁大單料畀佢,佢無理由唔幫你。」
「劉sir,上次係我衝動,下次唔會㗎喇。」阿查雙耳發燙。
「你以為我講笑?」劉sir認真地說:「我講真,真係得佢先幫到手,你快啲揾佢。」
「知道……」阿查只能聽命,但他靈機一觸,又有另一個提議:「不過我認為有個人都合適,而佢係真正嘅記者。」
「嗰次冤住你問嘢嗰個?」鐘仔只想到這一個。
阿查點頭說:「無錯,係佢嘅話,一定會如實報導,唔會受外圍因素影響。」
「好!」劉sir爽快地答應,同時拋出另一問題:「但點揾佢?佢叫咩名?邊間報社?」
「呢層……」阿查也啞口無言,畢竟當時只覺得那記者很纏人,根本沒有搭理他,更枉論詳細問他的資料。
「所以你都係乖乖哋去揾賈子喇。」劉sir催促道。
「唉……唯有係咁。」阿查不情願地答。
「你應該要講『Yes,sir!』」鐘仔調侃道,阿查立即白了他一眼。
「你揾佢,將呢份嘢交畀佢,叫佢今晚出片。」劉sir在抽屜取出一個文件夾交給阿查。
「呢份係?」阿查好奇地問。
「秘密武器,唔知內容對你會好更好。」劉sir煞有介事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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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sir,今次得你一個嚟?上次劉sir呢?」賈子甫開門便問。
阿查沒有多說,只把文件交給賈子並說:「照舊,劉sir醒你嘅,唔好提來源,我哋時間無多,要今晚出到片。」
賈子接過文件,粗略看了一下來容,惶恐地問:「呢啲嘢真係出得街?好大鑊㗎喎……」
阿查並不知道內容,但他相信劉sir的判斷,再三拜託後便離開。
賈子對着這疊文件,立即上網查證,雖然內容沒有公開過,但卻在網上找到相關證據,證明文件內容屬實。
「今次真係耶穌都攔我唔住,估唔到呢個教會掛羊頭賣狗肉,暗地裏做啲咁嘅勾當,真係人人得而誅之。」賈子義憤填膺,但同時又擔心起來:「但個會勢力咁大,會唔會出完條片我有生命危險㗎?啲警察有無能力將成個教會連根拔起?」
衡量過得失後,賈子還是珍惜生命,毅然決定放棄,畢竟他要為自己與妻子芳芳的性命負責。他致電阿查,禮貌地婉拒了請求,着阿查拿回文件,同時附上他找到的證據。任憑阿查費盡唇舌,賈子始終不肯收回成命,阿查亦不願強人所難,只好取回文件離開。
阿查跟劉sir報告後,拿着文件沒精打采地回警署。所謂「上帝閂咗道門,總會開返扇窗」,事情亦在此刻迎來轉機。
從轉角的眼尾餘光,到迎面的櫥窗反光,阿查發現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曹操來了。」阿查心裏笑道,他在街口轉角處快速躲起來,等待着這人自投羅網。
數秒後,阿查期待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一開口,此人頓時嚇了一跳,後退了數步,還從行人路踏空,差點失去平衡跌倒。
「小心啲啊記者先生。」阿查伸手扶着他,並問:「做咩跟住我?」
「阿sir,條街唔係你嘅,我咁啱都係行呢面啫。」Faith以老掉牙的答案回應。
「好,都預咗你唔會講,但我都估到原因。」阿查自信地說:「你跟得咁辛苦,食白果好慘嘅。嚟,拎住佢,當係我欣賞你上次採訪嘅表現。」
「吓?」Faith對着天掉下來的餡餅,一時間反應不來,下意識地伸手拿着文件。
「記住,你係喺街執到,同埋今日一定要報。」說完後,阿查便離開,但走了兩步後,回頭又問:「有無卡片?」
Faith還未弄清楚發生甚麼事,便又自然地遞上卡片,阿查接過後禮貌地道謝,然後便在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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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單嘢堅,估唔到咁多年之後又交手,一定要報!」詹爺看過文件後連煙頭也噴出來。
「咁多年?」Faith心裏覺得好奇,但未有再追問,因為他更膽心頻道的生死,於是膽怯地說:「但我驚我哋輸唔起。」
詹爺大力拍Faith的背道:「就係因為我哋係細,所以先輸得起,唔掂咪即摺即走,之後再開檔新,幾咁閒。市民係有知情權,我哋當初成立嘅宗旨,你唔記得?」
「無錯,放膽去做就得,我哋都係想做自己想做嘅嘢先自立門戶啫,唔駛怕連累我哋,我哋都有呢個覺悟。」OK哥也以拳頭輕力打在Faith胸前支持他。
得到兩人的大力支持,Faith眉宇間的憂慮一掃而空,眼神多了幾分銳利,決定放手去報導。他很快便根據文件的內容寫了一篇報導,詳細講述了該教會的來歷、核心成員、手法,以及最重要的「往績」,然後交由OK哥製作成精美的影片。大家各司其職,終於在傍晚完成了影片,詹爺最後覆檢一次便正式發佈。
然而這還未夠,詹爺還有一件秘密武器打算同時使用,他對OK哥說:「之前條片係咪已經ready?」
OK哥開傲地答:「一早就搞掂。」
「排喺教會條片半個鐘之後出,我要炸爆成個網上世界。」詹爺對這次操作充滿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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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間中,稀愛成為影片的首批觀眾,自從之前的專家影片後,她對Fact Check這個頻道留下了深刻的壞印象,每次的影片也會作為首批觀眾並留言指出其謬誤。然而,這次她卻一反常態,竟然留言支持。
「藍海會原來係暗地裏操控土地買賣嘅教會,仲要專賣綠化地,地球之肺都被佢賣唔少,仲要每年喺世界各地縱火燒山燒林,啲幾日幾夜都滅唔到嘅山火就係佢嘅傑作。」稀愛越看越氣憤,對這個教會的所作所為咬牙切齒。
影片還揭露了每個國家有政治影響力的富豪都是它的成員,所以凡是調查它、質疑它的人都會死於非命,而關於它的案件最後都會不了了之。
看到這部份,一個稀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竟然出現在影片中,她的眼淚不受控地流滿臉。畫面中的人,是她現在只能在照片中才看到、在她還是牙牙學語時便過身的媽媽。
「原來媽咪嘅死都同呢個教會有關,佢唔只破壞地球,仲破壞埋我屋企……」稀愛雙眼充滿恨意,她恨這個教會,更恨她爸爸的不作為。
然而,稀愛不知道的是,這條影片,正是劉sir為了自己太太的死,獨自與這個教會周旋十多年的結晶。每次接近成功之時,總會有其他人帶着完美的證據自首,然後上頭就會施壓結案,使得他前功盡棄。不過這又是另一個故事。
「個廢柴警察做唔到嘅事,就由我去做。」稀愛暗下決心,誓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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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影片首批觀眾的還有阿旻,由於其他同學的轉發,她於晚飯時間便收到影片的連結,於是全家人也一起看了。
「咩教會嚟?做埋啲咁陰質嘢嘅。」阿旻的媽媽率先發表意見。
「唔駛問阿貴都知係啲邪教喇,個名咁怪,藍海會。」阿旻的爸爸接着說。
再過了一會,阿旻的哥哥阿曉亦發表意見:「啲教會都係咁㗎喇,咪又係賺錢行先,只不過掛住個名好聽啲之嘛。」
至於阿旻還在牙牙學語的弟弟及仍在襁褓之中的妹妹則亦不懂當中意思,只當普通影片看。
「宗教呢啲嘢真係好難講,當局者迷,」阿旻吞下口中的飯說:「不過呢個時間點出條咁嘅片,睇嚟呢個channel好想有人死。」
阿曉放下碗筷,拿起阿旻的電話,查看這頻道其他的影片,然後說:「咦?有條新片啱啱出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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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各大傳媒都被神秘力量封口,Fact Check這段影片作為近期唯一的相關影片,立即登上熱門,被病毒式瘋狂分享,看過的人接近佔了全城半數人口。
坐立不安的處長又在辦公室與副處長及公共關係科madam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呢個教會有好多話得事嘅人喺入面,上面落咗order唔衰得,點搞?」處長氣急敗壞地問。
「Ban晒啲片先,之後再出片逐一反駁,再幫佢做多啲形象工程。」副處長自作聰明地答。
可是公共關係科madam立即回話:「千祈唔好咁做,咁做死硬。你諗吓,個教會而家形象咁負面,再做呢啲,即係間接承應係事實,咁咪衰多幾錢重。再講,教會係私人組織唔係政府機構,點會由政府出手去幫?咁咪仲惹人懷疑。」
「有道理,」處長猛力點頭認同,不過還是重複一次問題:「咁點搞?」
「以不變應萬變,乜都唔做就得。」公共關係科madam說:「人好善忘,自然丟淡就得。」
處長聽畢眉頭緊鎖,明顯不同意這方法,善讀微表情的公共關係科madam立即補上一句:「另一個辦法,我哋可以轉移視線,爆單更爆嘅消息冚咗佢。」
處長一聽,眉頭舒展,點頭幅度大得頭也快要掉下來。公共關係科madam乘勝追擊道:「我哋將鍾生被殺嘅消息放出去,同時懸賞兇手。一個神秘嘅隱形富豪被殺,幾日都無傳媒講,已經係一個話題,市民好難唔諗背後嘅原因。」
處長聽到這次的建議,即時笑逐顏開,因為與劉sir的協議,他之前對不公佈鍾先生死訊沒有任何意見,現在卻慶幸當初沒有強行公佈,才能留着這件秘密武器可以用。他着公共關係科madam立即去辦,而自己則向局長匯報,等着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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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多啲已經三百幾萬views,今次仲唔到我哋威返次?OK、Faith,well done啊!」詹爺神氣地說。
「點只咁簡單,你睇吓啲訂閱數,一下就破二百萬,絕對係神蹟,」Faith感慨地說:「諗返起第一次過萬views同10k followers,就好似上個禮拜嘅事咁。」
OK哥開懷地笑道:「Faith搞gag呀,老總,畀啲反應啦。」
「Faith,再過半個鐘,你句嘢就要更正,變成『諗返起二百萬followers就好似半個鐘之前嘅事咁』,因為你嗰條防空洞片而家view數節節上升緊。」詹爺雙眼盯着螢光幕,手不停敲打鍵盤上的「F5」。
就在此時,一個留言引起了Faith的注意,樂也融融的歡快氣氛驟然而止。這是一個新開帳戶的留言,內容是一個座標。
「36.995494,-118.688233?」Faith看着覺得奇怪,嘗試在地圖上搜尋,而得出的結果卻像獎門人遊戲中的趣怪地名。
「美國嚟喎,仲要咁嘅名,又係新account,九成九惡作劇,唔駛理。」OK哥湊近看後道。
詹爺看了一眼便說:「相傳係有個廚師行條山路,覺得好難行,之後講咗句粗口,咁就成為咗條山路嘅名,然後都變埋呢座山嘅名。」
「總編果然博學,咁都知。」Faith出自真心地讚賞詹爺,但他還未猜想到當中用意。
詹爺繼續說:「斷估佢唔會借個地點嚟鬧我哋,我認為一定係同我哋條片講嘅藍海會有關。」
「唔通嗰度係佢哋最新嘅target?」OK哥看着地圖,下一秒便自我否決了這個可能性,可是Faith卻認為有可能。
「雖然附近有幾個國家公園,但唔好忘記呢個會入面係有世界各地舉足輕重嘅政商界人物,佢哋要做咩都得,」Faith神色凝重地說:「可能佢哋喺嗰度發現咗啲稀土、稀有礦石之類嘅值錢嘢,所以要以嗰度做下個目標。」
「咁我哋作為第四權,一定唔可以袖手旁觀,等我聯絡美國啲friend幫手先,一定要將佢哋連根拔起。」詹爺的正義之火正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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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字架之下,一位中年女士穿着修女服,坐在電腦前吃吃大笑,而她身後站着一位年輕貌美的青春少艾,也跟她一同失聲大笑。
「亂咁講啲嘢唱我哋,垃圾傳媒,唔鬧鬼佢都唔得!」中年女士高八度的聲音異常刺耳。
「教主,佢哋呢啲普通人,無教主咁高層次,會唔會唔明㗎?」少艾問。
「Eve,我哋點解要諗埋人哋明唔明?只要我哋自己明就得,嗰班係唔受主垂憐嘅人,智慧本身就低啲,無資格同我哋喺同一個level。」教主話語中帶着高傲。
「教主,咁要唔要揾人處理呢件垃圾?」Eve謙卑地問。
教主搖搖頭,目中無人地說:「就當係藍海會嘅宣傳片,畀個機會班普通人認識我哋,睇吓其中會唔會有人得到主嘅垂憐,可以有幸加入我哋。」
「教主智慧真係高,所有嘢都可以物盡其用唔浪費,就好似啲地咁,只要經過教主規劃,就可以發揮出佢所有嘅潛能,而唔係只係由得佢生埋晒啲花草樹木咁嘥。」Eve對教主投以崇拜的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