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片

五百多萬的觀看數,四百多萬的轉發,三百多萬的讚好,防空洞的影片瞬間令到全城人再次「電視汁撈飯」,狂熱的程度令各大傳媒也要轉發及做專題報導。而其中最大的爭議莫過於軍隊介入調查,此舉若非本地政府主動要求,便會有破壞一國兩制的嫌疑。

而此片的出現,更直接影響到了劉sir一伙。

「處長話嘅精英竟然係軍隊?佢個腦係咪裝草?」劉sir對阿頂發火道:「咁咪即係直接同市民大眾講警隊無用,咁我哋以後仲點執法?」

「冷靜啲,可能一哥都係被上面焗呢,我相信佢點都唔會主動請軍隊幫手嘅,佢咁要面。」阿頂試圖為處長開脫,但顯然劉sir不吃這一套。

阿頂的房間外,阿查一眾人亦在討論這條新的影片。

言談間,鐘仔提出了一個假設:「假如班軍隊真係介入去查呢單case,咁之前我哋警署被人搗亂、我唔見咗隻手指,好有可能就係佢哋做。」

「吓?」一旁的阿查聽得一頭霧水。

老大一聽便恍然大悟:「所以佢哋可以自出自入。」

飛機也說:「所以cctv條片無咗。」

四眼又道:「所以偷你隻手指。」

田雞亦參一腳:「所以我哋冤枉好人。」

阿查不明所以地問:「你哋講乜?點解我一句都聽唔明嘅?我哋局被人搗亂?鐘仔隻手指唔見咗?點解唔同我講?」

「係我嘅決定。」劉sir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他說:「阿頂已經承認咗係軍隊嘅人摷亂我哋嘅嘢。」

「咁係處長揾佢哋幫手,定佢哋主動插手?」鐘仔單刀直入地問。

阿查發揮他的推理能力,快速消化剛剛接收的資訊,分析道:「我認為係佢哋不請自來,如果唔係都唔駛嚟摷嘢揾料,同埋唔駛扮警察封山搜查。」

「點都好,國家插得手,即係佢哋都重視,我哋更加要快啲破案,今次係last chance。」劉sir不希望大家的情緒再發酵,當機立斷作出總結,並借此為契機激勵眾人。

「呢兩條片都幾百萬views,兇手都應該睇咗,今次一定要捉到佢,唔可以再畀佢走甩。」阿查鬥志旺盛。

鐘仔亦拿出地圖,標注了數處地方,然後逐一解釋:「圈住嘅係藍海會所在,附近打咗交叉嘅係有可能行兇嘅地點。不過留意返附近係有座山,兇手有可能好似上次咁逃上山然後消失,今次我哋要重點睇實,務求喺現場就拘捕佢。」

「咪住!」阿查突然想起一直忽略的一點:「頭幾單案,我哋調查完都認為第一案發現場唔係後巷,咁我哋喺後巷埋伏,迎接嘅除咗兇手,都只係得條屍,無意思㗎喎。」

「不過最近兩次案發現場的確就係後巷,唔通係模仿犯?」鐘仔疑惑了。

作為老差骨的劉sir見狀,一錘定音道:「係唔係模仿犯捉到就知,今次我哋廿四小時睇實,唔好驚動教會,都唔駛扮鬼扮馬,直接喺車度監視。」

「我有個建議。」阿查舉手道,最終這個建議獲得了全組人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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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影片的出現,除了劉sir有反應外,處長也感到驚訝。驚訝的是竟然有傳媒能進到被封鎖的山拍攝,還直接與軍隊扛上,居然還可以平安無事全身而退,並順利將影片發布。

「呢個channel都幾夠膽,而家無人敢報呢啲事實,真係令人懷念以前,可惜佢哋好快就唔可以再喺度立足。」處長感到頭痛道:「呢條片一出,之前打算用嚟冚住教會嘅富豪死訊就變咗無用,好惡!」

「咁又唔係呀處長,都仲有好多敢講真話嘅傳媒㗎。」副處長笑呵呵地說,完美誤解了處長的反話。

「無你咁好氣。」處長立即轉換話題道:「你幫我睇住班軍隊有咩動靜,隨時同我匯報,我要搶先佢哋一步行動,唔可以畀佢哋領晒功。」

副處長一面疑惑望向處長,處長不耐煩地說:「咩呀?我唔可以親自出馬咩而家?你快啲去,有無得升睇呢鋪。」

副處長離開後,處長反覆觀看那段防空洞的影片,單單是他自己一個都已經貢獻了三十多次的觀看數。憑藉當差數十年的經驗和直覺,影片中所有的訊息他都已經完整掌握。

「消失嘅兇手就係經呢度走,條梯下面嘅草係好好嘅證據,好彩個記者影得夠仔細。」處長擬定了捉拿計劃,胸有成竹地說:「只要逼到兇手上山,理得佢係人定怪物,都走唔出我嘅手指罅。」接着,他撥了一通電話,接聽的是一把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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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t Check方面,三人已經取得了共識,認為此次抱怒舜一定會出現,決定全天候二十四小時輪流守在藍海會門前等待抱怒舜出現,作出頻度第一次的直播。

「就咁安排,首先我先,之後到OK,最後到Faith,八個鐘一更,咁安排有無問題?」詹爺問。

Faith聽罷也發表意見:「根據之前嘅case,抱怒只會喺凌晨出現,我覺得我哋只要喺凌晨捕就得,即係十二點到六點左右,大家可以精神啲,一定跑到好新聞。」

「有道理。」OK哥立即附和。

「好,就咁話,今晚我先,之後到OK,最後到Faith,就咁loop。」詹爺最後總結道。

於是,詹爺便身先士卒,率先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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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發現疑似目標。」軍人說。

司令看了一眼螢光幕,以標誌性的捲舌北京腔責問:「這是啥?你眼睛瞎了嗎?這只是普通禽獸!」

軍人連忙道歉,然後再聚精會神盯着螢光幕。

之前軍隊在封鎖的山上安裝了上千個動態捕捉攝影機,無死角、無盲點,整座山的裏裏外外沒有一處遺漏,為的就是想找到抱怒舜並生擒牠,軍人們現在看的正正就是這些鏡頭的實時畫面。

「那該死的畜牲到底躲哪兒去了?難道不是這座山?」司令心急如焚,但在過千個鏡頭,二十四小時無間斷運作之下,依然看不到抱怒舜的影蹤。

「報告!」另一軍人立正說:「六十七號攝影機畫面中斷。」

「報告!一百五十一號攝影機畫面中斷。」又一位軍人說。

「報告!」、「報告!」、「報告!」……一下子,數十個攝影機的畫面連續中斷,分布毫無規律,唯一的共通點是只錄到沙沙的樹葉聲,沒有攝影機拍到事發經過。

「怎麼可能?無一個攝錄機拍到發生啥事?」司令既忿怒又難以置信,立即下令:「快去調查和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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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藍海會外,有兩輛車在附近停泊,一輛是詹爺,另一輛是劉sir。兩人的車雖相隔十數米,但依然一眼便能認出對方,雙雙下車走向對方。

「咁多年,別來無恙呀嘛?」詹爺先問。

「托賴,未死得。」劉sir答:「原來個channel係你嘅,點解我會諗唔到。」

詹爺笑了一下,從口袋掏出香煙遞給劉sir,劉sir揮手拒絕,詹爺也識趣地把香煙放回口袋,然後道:「估唔到又係藍海會將我哋拉埋一齊,收到你份禮物嘅時候我應該要估到。」

「當年明知佢有罪都煮佢唔死,估唔到而家要調轉頭保護返佢,世界真係諷刺。」劉sir淡然地說。

「又或者係個天畀機會你報仇呢。」詹爺輕鬆地說。

「老詹,老實講,你係咪嚟殺人?」劉sir突然話鋒一轉,嚴肅地問。

詹爺眼神也變得凌厲,不客氣地反擊:「劉sir,乜唔係你先嚟殺人咩?」

「睇嚟當年單嘢對我哋嘅影響真係好深遠,到今時今日我哋都仲有殺人嘅動機。」劉sir半認真半開玩笑說。

「今次有咩部署,打算點挽回顏面?你哋而家嘅對手唔只自己人PTU,仲有國家軍隊,無計仔你唔會行動。」詹爺嘗試在劉sir身上套取資訊,盡記者的本份。

劉sir與詹爺交手多年,已經知道並體會過他的厲害,唯有一個答案才能全身而退:「無可奉告。」

詹爺轉身離開,拋下最後一句話:「咁多年都係無變。咁就好似當年咁,你做你,我做我,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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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嚴的教會內,鋪了雪白雲石的禮拜堂中,教主正透過網絡跟教徒傳「福音」。

「今次曝晒光,教主你有咩對策?一陣燒埋我哋嗰疊你點負責?」其中一位教友憤怒地問。

「以我今時今日嘅社會地位,一出事世界會冧,你快啲同我搞掂佢。」另一位教友也毫不客氣。

「崇拜」在世界各地教友不斷炮轟之下總算完結,然而被噴得一臉屁、吃了無數死貓的教主則對這些不懂感恩、只會怪責的教友討厭的嘴臉感到無比厭煩。

「成班着數攞到盡,出事就拍拍蘿柚走,無事之後又若無其事出現返嘅垃圾,佢哋一定會落地獄!」教主咒罵道。

Eve奉上一杯剛沖泡好的咖啡,對教主說:「教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解決眼前難關,呢啲都係主畀我哋嘅考驗。」

教主喝了一口咖啡,將剛才主持「崇拜」的疲累一掃而空,然後走到窗邊,從馬賽克窗中望向馬路,厭惡地說:「都係呢兩隻跟尾狗做嘅好事,隔咗咁多年都仲要揾我麻煩,今次唔會再心軟放虎歸山。」

冰雪聰明的Eve立刻獻計:「一係我假扮教主引開佢哋,等教主可以去做正經嘢?」

「唔駛咁急住,而家係心理戰,等佢哋等多兩日先,佢哋心急先有機會做錯嘢,我哋先有把柄揸手。再講,我要出去嘅話,仲有條秘道可以行,根本唔駛你冒險,而且啲正經嘢上網都做到,唔一定要親身去。」教主冷靜地分析:「而家要防嘅根本唔係佢哋,而係佢哋想利用我引出嚟嘅連環殺人狂。某程度上嚟講,佢哋仲要保護返我轉頭㖭。」

教主口中所說的秘道,是一條直達附近現在極少行人的隧道、在任何官方文件上都不存在的通道,是教會第一代持有人為了預防異教徒的逼害而偷偷開鑿的地下隧道,這是只有藍海會教主知道、作為代代相傳的秘密而承傳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