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凶殺案的落幕

「關於呢個幾月凌晨嘅連環凶殺案,喺我哋警方全力追查之下,琴晚終於捉到兇手,大家夜晚出街都唔駛再擔驚受怕,我哋嘅城市依然係全球最安全城市之一。」警務處處長在記者會上對廣大傳媒說:「兇手係一班對社會制度有意見嘅人,只不過選擇咗錯誤嘅方法去表達意見,我相信喺我哋完善嘅司法同懲教制度之下,一定可以幫佢哋改過自新,重新成為對社會有貢獻、識得用正確渠道發表意見嘅良好公民。」

「接住落嚟,交畀負責呢單案嘅劉sir同大家講返案情同解答大家嘅提問。」處長唸完他的台詞後,便將這個燙手山芋交給劉sir,表面上是給他上位前的最後考驗,實際上是等待他說錯話,然後有藉口打壓,甚或辭退他的陷阱。

官場上的手段劉sir並不精通,但傳媒關於案件的提問他都能清楚詳細地解答,獲得一致好評,直到一條必定會出現、而且正是處長期待的問題被問及時,現場才變得緊張起來。

「我係Double Check嘅記者,網上有條片拍到,或者直接講係我哋嗰個被消失嘅channel Fact Check拍到條片,喺發現教主嘅後巷入面,有兩個黑衣人,一個係抱怒舜,另一個係一個女仔,即係劉sir你個乖女,點解最後公布嘅兇手入面,呢兩者提都無提過?真係唔關佢哋事,定係官官相衛、刻意隱瞞?係咪捉唔到抱怒舜所以揾班替死鬼交差?抱怒舜未捉到夜晚又點會敢話安全?」Faith問了一連串尖銳的問題,在場記者們都嘩然,而一旁的處長則偷偷笑了。

劉sir首先微笑多謝Faith的提問,然後神態自若地回答:「我等咗呢個問題好耐,終於有人問。首先,嗰班並唔係替死鬼,而係切切實實犯咗法殺咗人嘅兇手,我唔敢斷言以後夜晚一定無案件發生,但我敢講我哋警察一定會全力保護各位安全。另外要澄清返一點,呢個世界無咩抱怒舜,只有一班用離奇手法去犯案,再畏罪將罪責推畀唔存在嘅怪物嘅人。所以最後,嗰兩個黑衣人,其中一個的確係我個女,而另一個只係普通人,而唔係你口中講嘅抱怒舜。經過我哋深入調查之後,最後兩者都係唔涉案,所以釋放咗。至於我個女,我會抽多啲時間去陪佢同管教佢,令大家操心,唔好意思。」

「但條片清楚影到係綠色皮膚,行動模式怪異,咁都話唔係?你哋警方係咪有咩隱瞞?市民大眾有知情權㗎!」Faith鍥而不捨。

面對咄咄逼人的Faith,劉sir繼續和顏悅色地應對:「警方無必要隱瞞任何嘢,條片我都睇過,當時燈光咁昏暗,一開始正常mode影乜都睇唔清,之後轉夜視mode影,畫面都係綠色,又點分到佢係咩膚色?」

劉sir大體的回答,雖然在場的記者並非全部也滿意,但總算是所有問題也有回應到,而且誠意滿分,接下來的提問都是圍繞案情,沒有甚麼特別,記者會亦在解答完全部提問後順利完結。

劉sir鬆了一口氣,處長卻閉了一肚子悶氣。

「Well done!嚟緊到你上位。」處長勉強擠出笑容,心裏卻暗自咒罵:「呢條頂心杉咁都整唔走,以後實好多鑊孭。」

「多謝先處長,你嘅好意我心領,我對升職上位無乜興趣,而家淨係想之後清閒啲,多啲時間陪我個女。」劉sir瀟灑地笑着離開。

處長看着劉sir意氣風發,氣得發火:「你睇吓佢得戚到,我一定要調佢去守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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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間斗室內,由於Fact Check被不可抗力封鎖了,詹爺和OK哥正努力重新上載最近的影片。

「真係如你所願,Fact Check收咗皮。」OK哥自嘲地對詹爺說。

詹爺也自嘲地道:「證明我有遠見、未卜先知,跟住我無死,今次新channel叫Double Check,再封就叫Triple Check,如此類推,直到Final Check都被封就退休。」

「哈,咁咪有排做?」OK哥笑着問。

「都唔係嘅,我哋keep住up返呢條片,應該好快又要開條新channel。」詹爺故作認真地回應。

「定我哋轉個平台,或者將呢啲敏感嘅報導放喺另一個保護性強啲嘅平台?」OK哥提議。

「唔好,我哋要嘅係大眾都容易接觸到,呢度係最多人用、觸及率最高,所以唔可以認輸。」詹爺始終堅持原則、拿緊宗旨。

「果然無跟錯老闆。」OK哥滿意地說。

兩人相視而笑,在歡笑聲中繼續沉悶地等待片段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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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sir回到警署,以阿查及鐘仔為首的一眾組員夾道歡迎他。

「型呀劉sir!」、「上鏡好靚仔!」、「答得好!」、「直情係警隊之光!」……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讚美劉sir,但他沒有尷尬地笑,或是顯得很高興,他始終板起臉孔,一直走到阿頂所在的隊伍末端。

「Good job!」阿頂簡短一句讚賞,旁人立即歡呼。

「Thank you,sir!」劉sir立正敬禮。

下一秒,阿頂露出笑容,摟着劉sir的肩膀道:「今個禮拜六帶埋稀愛嚟我度BBQ,大家一齊嚟。」

「好嘢!」眾人聽後興奮得擁着劉sir和阿頂,而劉sir也終於展露了笑容。

「阿頂,BBQ完之後我想放個長假,我想陪多啲個女,帶佢周圍去玩。」劉sir說:「阿查、鐘仔、飛機、老大、四眼、田雞,佢哋個個人都獨當一面,可以撐住你。」

「阿劉,你終於開竅,我一早都叫你抽多啲時間陪佢㗎,咁咪唔會有今次嘅事發生囉。」阿頂語重心長地說:「預防勝於治療,下次未必保得到㗎喇。」

「係呀劉sir,你想放幾耐都得,我哋成班兄弟會等你返嚟,你唔喺度嘅日子我哋成班都會撐住。」阿查豎起姆指說。

「我知㗎喇,多謝大家,佢有反社會人格都係我做得唔夠好,畀唔到完整家庭同足夠關愛佢,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佢、陪佢、關心佢,保證唔會再發生。」劉sir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下來,他含糊地說:「喺我放假之前,同大家開最後一次會,會議室等。」

「Yes,sir!」眾人齊聲回答,阿頂也笑着看這畫面,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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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軍隊活捉的抱怒舜,在地底一百米的實驗內,正接受各式各樣的實驗和研究。

「咋樣,那怪物是啥回事,DNA怎麼跟人類一樣?」司令看着報告,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司令,根據報告,牠就是一個普通人。」負責研究計劃的韓教授說:「你看這個對比,九十九巴重合,絕對錯不了。」

司令火冒三丈,對動用了如此多人力物力才捉到的怪物竟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類這個事實完全接受不了,他對韓教授怒吼:「沒可能!牠的反應和耐力絕對不是人類級別,而且人的相貌也不可能長這樣,皮膚不會是綠色,眼和嘴巴不會是血紅色,不會發射溶液,牠怎可能是人?」

「司令,科學不會騙人,我們已經替他做了全面檢查,他絕對是人類,可能只是剛好運動方面的離群值較高;相貌大概是因為畸胎的緣故;至於皮膚,那是因為苔蘚,眼和口是長期皮膚敏感;最後溶液,身體沒有製造溶液的器官,口腔也沒有發射溶液的器官。」韓教授最後再重申:「抱怒舜就是普通人一個。」

司令雖然接受不了事實,但他清楚韓教授為人,亦都信任國家的科研團隊,最終還是認自己倒霉,根據協定,將抱怒舜的基因圖譜給了韓教授作酬勞。

「謝謝司令。」韓教授道謝後便消失,但除了司令,他心底還感謝了另一個人:「好彩喺學校遇到你,我嘅計劃先可以咁順利進行。稍為引導吓就做得咁出色,將來前途一定無可限量。可惜我要用Zero嘅身份去更大嘅舞台,否則我都想繼續指導你、睇住你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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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環凶殺案落幕後,阿旻與稀愛成了朋友,最少阿旻單方面是這樣認為。她們一直同班到高中,稀愛已經習慣了這一個人的存在,雖然口中一直無承認,但心底其實已經當了她是唯一的朋友。

只不過世事沒有永恒,阿旻最後還是要踏上另一趟旅程。

「大家唔好喊喇,我搬屋轉校啫,又唔係死咗,得閒可以約出嚟行街食飯㗎嘛,我哋都仲可以晚晚傾偈㗎嘛。」阿旻對其他同學說。

「唔同㗎,班上面無咗你少咗好多樂趣,無人同我哋討論時畀啲獨特見解擴闊我哋視野,差好遠。」其中一個同學哭着說。

「係囉,而且你搬咗去咁遠,無得成日見,玩咩都少咗個人,猜唔勻。」另一個同學不捨地撓着阿旻的手臂說。

「喂,乜我原來係工具人嚟?搞錯!」阿旻裝作生氣,然後說:「你哋可以試吓揾稀愛,佢都好有point好有sense,而且佢運動都唔差,你哋實friend到。」

眾人目光移向稀愛,她戴着耳機看着電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沒有察覺到別人正在討論她,又或者是裝作不知道而已。

「你哋唔好睇佢成日好cool好離群,其實係為咗唔想受傷而扮出嚟,你哋去融化佢多啲就得,佢肯定係一個好好嘅朋友。」阿旻露出陽光笑容,說畢她率先動身,走到稀愛跟前。

受打擾的稀愛放下電話摘下耳機,望向阿旻,冷冷地問:「做咩?」

阿旻伸出雙手,擁抱稀愛。這舉動令其他同學吃了一驚,稀愛亦冷不防阿旻突然擁抱,腦子一片空白,臉頰及雙耳發滾,久久未能反應,直到阿旻放開手才回過神,慌忙地推開她並斥責:「黐線㗎你!做乜無啦啦攬我?信唔信我告你性騷擾?」

說完這句話,稀愛的嘴角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別人未必察覺得到,但敏銳的阿旻一眼便看得出,然後對着她說:「臨別擁抱啫,唔駛咁大反應,又唔駛偷笑嘅,話晒一場同學一場朋友,交換個contact,大家keep in touch。」

「發神經,邊個同你係朋友?」稀愛仍舊冷淡,不過還是問了一句:「去邊要臨別?」

「我搬屋要轉校,今日last day,搬去啲好舊嘅井型屋,驚以後無我撩你傾偈會悶,所以問你攞定電話。」阿旻調皮地說,將自己的不捨深深地隱藏。

「我拒絕。」稀愛說罷別過頭,戴上耳機,裝作不在意,實際上是不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流淚。

「噢!咁無計,要靠你哋繼續融化佢喇。」阿旻笑着說:「不過呢幾年好開心,可以同大家經歷咁多,同到你哋做到姊妹,成件事覺得好完滿。」

這一日,全班同學猶如last day般,根本無心上堂,全日就是將紀念冊和校裙一個傳一個,直到班上所有人也寫下對阿旻的感覺為止,連稀愛也在最隱蔽的衣領下寫了一句:「胃酸係可以溶解內臟,我實測過。」

可惜這句句子一直也沒有人發現。

而搬屋轉校後的阿旻,在井型屋的新家,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至於稀愛亦在同年隨鍾sir移居海外,事先沒有通知任何人,無人知她去了哪裏,只知道日後有一位女性在化學界上有卓越的成就,研發了很多造福人群的靈藥,這位女性的名字剛好又是劉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