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故居

「你兩個果然有料,連老闆去監工引致火燭都寫得出,仲準備埋煙頭,啲相又影得鬼死咁恐怖,啱晒鍾意靈異嘢嘅人嘅口味,成個報道寫到鬼故咁,我都睇到個心離一離。」總編鼓勵說:「再接再厲,下篇報道諗住寫邊度?都係唔好講我知,到時我直接睇仲刺激。」

「唔係呀老總……」阿詹想解釋,但電話另一端已經傳來絕望的「嘟、嘟……」。

OK拍了拍阿詹的肩膀安慰道:「唔緊要啦,最少我哋寫嘅嘢有人睇受歡迎,證明我哋嘅努力無白費先。」

「唯有向呢方面諗,等自己好過啲喇。」阿詹無奈地說:「咁下單報乜好?」

OK輕笑兩聲,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素材對阿詹說:「呢單我相信好多人都有興趣,雖然只係得一個人死咗,但就全世界關注,直到而家都仲有人認為未揾到真相,想用自己方法去揾答案。」

本想反駁的阿詹看到該死者的名字便立即改變立場,舉腳贊成:「一代傳奇國際武打巨星嘅死,淨係佢個名都已經吸引,呢次肯定賣爆要加印。但我哋要點揾?佢故居變咗時鐘酒店喎。」

「無錯,所以我哋今次唔駛好似上次咁偷渡入去,直接光明正大入去就得。」OK雙眼充滿期待。

「喂喂喂……你做乜咁期待?事先聲明,我直㗎,唔啱你㗎。」阿詹在座位上「彈」起來退避三舍,逗得OK哈哈大笑。

「咪黐線喇!」OK收起笑容,故作認真地說:「我係佢fans,我期待呢單報道咋,唔係期待同你去開房呀!我直過把間尺呀我同你講。」

兩人在打鬧聲中一同前往位於傳統豪宅地段,已被改建成時鐘酒店的巨星故居。這位國際武打巨星在七三年過身,故居之後被商人買下再改為現今用途。內部結構和外觀有部份改動,露台沒了,廚房和洗手間也沒了,全屋兩層除了前台接待處,其他都間成房間;外部的花園也變為租房客的停車場,還貼心地有捲簾遮擋;圍牆外掛了一個大大的招牌。雖然有內部有所改動,但巨星留下的部份裝飾依然保留下來,朝聖的人還能勉強去緬懷他。

「唔該,想開間房,兩個鐘。」OK對前台說。

接待員看了兩人一眼,語帶輕蔑地問:「兩個男人?」

「係呀,快喇!」阿詹單手掩面,急躁地說。

接待員施施然登記好資料後,遞了鎖匙給他倆,並說:「晏晝就已經咁心急咁緊火,樓上轉右十號尾房,要加鐘打嚟前枱,出入平安啊!」

阿詹白了接待員一眼便被OK拉走,兩人邊走邊查看四周,阿詹忍不住問:「因乜事要日光日白就嚟?有鬼會喺有太陽嗰時出現嘅咩?」

OK爽朗地回答:「無㗎,只不過日光日白嚟嘅話,一嚟可以睇清楚個環境,二嚟人少啲方便我哋行動揾料。」

「叻仔喎,原來你諗好晒。」阿詹稱讚道。

「報道話佢喺房猝死,只要我哋揾到佢間房,就可以遇到佢。」OK信心十足地說。

「咁點知邊間先係佢間房?入面而家咁多房。」阿詹疑惑地問。

OK滿懷自信地說:「我做足功課㗎喇,我哋入房再講。」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去到自己的房前,打開門,一張King size的床就在房的正中間,旁邊有一張梳妝枱和椅子,還貼心的放了兩枝水和一個避孕套,另一面有小衣櫃,門旁掛着電視,房間盡頭有洗手間。

OK拿出了故居的平面圖,然後說:「呢個有露台,肯定係主人房,所以佢一定喺呢度過身,呢度遇到佢嘅機會最大。」

阿詹一邊聽一邊點頭,OK續說:「而我哋而家喺呢度,喺正對面,即係呢間客房,所以我哋而家要偷偷過去主人房睇睇。」

「好,呢啲鎖,一張萬用門卡就開到,鎖匙都慳返,不過要確保入面無人先。」阿詹拿出身份證自豪地說。

OK笑說:「我就知你一定會咁做,所以我先話晏晝係最好時間。」

兩人放下行李,只帶必需的相機便鬼鬼祟祟走到原主人房、現一號房前。安全起見,兩人先隔着門聽裏面的動靜,沒有聲音;敲門再確認一次,沒有人應門。初步確認為吉房後,阿詹便拿出萬用門卡──身份證在門縫中一刷,門鎖輕易被打開,兩人迅速進內並關上門。

房間的擺設與他倆所租的房大同小異,只是昔日的露台已成為一面牆,房的面積也只有之前的一半。

「而家面目全非,佢係咪仲會返嚟?」阿詹問。

「唔知㗎,但都要做㗎。上次海鮮舫我哋都無諗過會遇到,都係打算實地考察吓交差,點知真係撞鬼,」OK頭向上微仰,期待地說:「但今次我就真係好想遇到喇。」

阿詹眉頭一皺,不敢苟同:「雖則我都好尊敬佢,但我驚畀佢三腳踢死,唔好搞我。」

「我相信佢唔會嘅。」OK幹勁十足地說:「呢間影完,過埋隔籬。」

兩人到旁邊的二號房重施故技,很快便拍完照片離開。回到自己的房後,阿詹問OK:「而家影啲相無鬼無剩,夜晚嗰時我哋又唔喺呢兩間房,其實有咩用?」

OK陰陰嘴笑道:「你以為我啱啱入去淨係影相?我已經set咗cam,聽日過嚟拎返就知佢會出現喺邊間房,然後我哋租嗰間就可以遇到佢。」

「Set cam?呢啲地方咁做犯法㗎喎,你幾時學到咁不擇手段㗎?」阿詹驚奇地問。

「你唔講,我唔講,無人知嘅。」說完,OK做了把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話時話,其實我哋撞到佢嘅話,都未必知佢真正死因,因為可能佢自己都唔知。」阿詹躺在床上說。

「嘩!你敢瞓上去呀?勇者。」OK站在床邊說:「其實就算佢唔知都唔緊要,我哋影到佢相同佢溝通到已經夠爆。有傳聞話佢畀人落毒,哪怕我哋淨係澄清到呢一點都夠做。」

如是者,兩人於翌日再次到來,租了一間房後,便偷偷進去一號和二號房取回影片再查看。可是,兩間房的片段看完又看,都看不到有鬼的出現,連丁點可疑的動靜也沒有。

「無鬼喎,連些少靈異嘢都無,作都作唔到,今個禮拜嘅報道咪泡湯?」阿詹責問OK。

「咁有無鬼都唔係我控制到㗎嘛,邊有得咁怪我㗎?」OK委屈道:「趁仲有時間,做過第二個主題囉……」

「哈哈哈哈……」阿詹突然大笑,捂着肚說:「講笑咋,邊有怪你,你唔駛驚青成咁。老實講,呢度無我預咗,佢都唔係喺呢度死,佢係喺個女星屋企死㗎嘛!枉死嘅都會留返喺過身嘅地點,所以去個女星屋企先有機會遇到。」

「喂!死仔,你知你又唔講嘅?」OK氣憤道。

「咁我都想睇佢會唔會返吓嚟,點知唔會啫。」阿詹攤開雙手說:「況且女星個屋企我哋都好難去到。」

「喺邊度?我有個friend做地產,應該可以幫到手。」OK拿出電話在聯絡人裏搜尋。

「都係附近,但如果有人住緊揾佢都無用㗎。」阿詹說完便將正確地址告訴OK,OK告知其朋友後,剛好發現單位已經空置,正在放售。

兩人相約地產朋友在大廈入口等,打算當面跟她說明情況並提出請求。

「過夜?黐線,梗係唔得喇!業主知道實投訴,公司炒咗我都似。唔得、唔得、唔得。」OK的朋友Ceci激動地拒絕兩人的請求。

「我哋唔會開燈、唔會出聲,無人知我哋喺入面,唔會要你難做嘅。」OK遊說道。

「你咪當我哋睇樓睇到咁夜囉。」阿詹插嘴說。

面對兩人連番請求,Ceci終於忍不住讓步:「最夜去到十一點,無得再夜。」

「十二點啦,please!我哋唔會要你白做,會畀返車馬費你。」OK再哀求,但Ceci心意已決,沒有動搖。

阿詹拉OK到一旁耳語:「應承咗佢先,上咗單位最重要,其他嘅嘢再見步行步,同埋我都想訪問吓佢。」

「十一點就十一點,而家六點幾,都有差唔多五個鐘,我哋快啲上去睇吓先。」OK催促道。

三人登記後,便上了單位視察。Ceci非常專業,又或者是職業病,上到單位便立即介紹,完全將兩人當作客人。

「單位實用面積九七六呎,原裝四房,L型廳,客飯廳分明,向北望馬路夠晒熱鬧,而且有晒隔音屏障,唔會嘈同大塵。」Ceci頓了一頓,明顯是思考了一下才說:「呢間係凶宅,你哋都知,邊個係度死咗我諗都唔駛多講。」

「就係知所以我哋先嚟。」阿詹淡定地說。

「咁就好,其他都無咩嘢要介紹,反正你哋都唔係真係買。」Ceci並沒有失落,反而略帶興奮地說:「我已經準備好一齊見證真相。」

「吓?」阿詹和OK均表現驚訝,相反,Ceci則若無其事地看着他們。

「好危險㗎,你都係行先好啲。」OK苦口婆心地勸說,奈何Ceci堅持要在場。

「Sorry,在公在私,我都無可能離開。」Ceci解釋道:「在公,我帶你哋睇樓,留你哋喺度我自己走先,單位有咩損壞點算?業主追究起上嚟我死硬。在私,其實我自己都想見吓,平時都無機會睇凶宅,而家有人陪,仲要係睇國際巨星,點都要留低。」

OK本想反駁,卻被阿詹制止,因為他認為作為女生的Ceci在這次調查上可以派上用場。

由於時間尚早,房子雖大也不需用數小時來看,所以三人便坐下來聊天。

「關於呢個單位嘅傳聞,想問下你有無聽過啲咩?」阿詹拿着錄音筆問Ceci。

「老實講,我入行咁耐都無聽過話有人遇到過,或者啲人好想遇到,遇到又唔講啩。總之呢間屋同一般凶宅唔同,係極受歡迎,一放盤就好多人排隊睇,好似朝聖咁。」Ceci認真回答,沒有誇張吹噓的成份。

「咁點解仲未賣出?」OK問。

Ceci一臉嫌棄地說:「咪好似你哋咁囉,個個都係嚟朝聖影相,都唔係真買家,枱枱客都白做。」

「Sorry……」OK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後再問:「業主放咗盤幾耐?有無探過佢口風,問過間屋有無咩靈異嘢?」

「放咗個幾月喇,但就無問過呢啲嘢,廢事啦。」Ceci如實作答。

阿詹眼見時機成熟,於是問:「你話都想見吓,不如今晚我哋就成晚喺度留守,睇吓遇唔遇到,我相信之前啲人遇唔到都係因為無得留到咁夜。」

「唔得!」Ceci依然清醒,沒有中圈套:「座頭知道會投訴,到時我就死。」

「前提係座頭真係知道先會啫,如果佢唔知咪無事。」阿詹信心十足道:「我落去同個secure講兩句就得,放心交畀我。」

語畢,阿詹便離開,留下OK和Ceci兩人。OK為了再三確認,於是問:「座頭唔知嘅話,你會畀我哋留過夜㗎可?」

Ceci不置可否,OK知道她為免惹禍上身所以不會回答,於是直接進入採訪模式,不再有所顧忌:「呢個單位估唔估到價?過往成交價會唔會明顯比其他單位低?」

面對一連串的常見問題,作為專業的地產經紀,CeciI事先已經做足功課,胸有成竹地答:「雖然係凶宅,但估價都估得足,成交價係就係比其他單位略為偏低少少,只不過每次一放都好多人搶住睇,買家完全唔驚,仲有啲興奮,可能係因為過身嘅係大家心入面嘅英雄喇。」

OK打算再問的時候,Ceci再次開口道:「不過奇怪嘅係,呢個盤每年六至八月就會放賣,之後就會封盤,還價嘅人多但無一個簽得成。」

OK聽到後都感到不可思義,認為當中一定有未被發掘的故事。

與此同時,阿詹已到大堂,與保安員攀談起來:「辛苦你喇,我係二樓A三單位嘅,多多指教。我想認識定你哋先,除咗你之外仲有幾多個保安會坐呢座大廈?你哋係幾點換更?」

保安員冷不防阿詹一問,有點錯愕,但還是解答了他的提問。然而阿詹還未心息,順道問了關於單位的傳聞,保安員一般都不會回答,但由於阿詹的語言藝術令保安員誤會他成該單位的新業主,所以將自己的所知所聞和盤托出:「我喺度做咗幾十年,成件事我仲歷歷在目,直到個女明星搬走前,我晚晚巡樓都聽到入面有佢啲招牌叫聲,但佢一搬走就無晒,所以都唔知係電視定真係有鬼喇。」

得到新情報的阿詹道謝後便回到單位,除了報喜外,還將剛才保安員的見聞告訴兩人,而OK亦將與Ceci的對話覆述一次,最後一致認為事有蹺蹊,更加有留宿一宵的必要。

「九點再喺度集合,而家我要返去做嘢先。」計劃訂好後,Ceci先行離去,而阿詹和OK亦先去醫肚。

「你話我哋要唔要準備定啲咩銀仙、碟仙、筆仙?萬一真係好似個食蕉咁講,佢唔再出現咪嘥心機捱眼瞓。」OK問阿詹。

阿詹想了一想,拒絕道:「根據記者守則,我哋係唔可以自己造新聞,揾呢啲乜仙物仙,咪同自己造新聞一樣,我唔會用。」

阿詹拒絕的原因OK也明白,不過萬一真的遇不到,沒有稿交,報紙便會停刊,兩人也負擔不起這後果,經商量後決定採訪大廈居民以作備用,只不過這比想像中要困難得多。由於任何鬧鬼傳聞均會在樓價和成交量上直接反映出來,因此居民們都對此事絕口不提,訪問了個多小時都只問了個寂寞。

「時間差唔多,問唔到都無辦法,唯有寄望今晚會見到佢。」阿詹說,分不清他是無奈還是豁達。

晚上九時正,阿詹和OK準時抵達大廈前,Ceci卻不見蹤影。他倆等了十分鐘,她還未出現,阿詹開始懷疑她是否會爽約,着OK致電找她。

「唔好意思……遲咗。」Ceci由遠處跑來,氣喘吁吁地說:「呼……唞順條氣先,頭先睇樓同個客傾耐咗。」

「仲以為你打退堂鼓㖭。」阿詹小聲說。

OK連忙大聲掩蓋阿詹的說話道:「唔緊要!我哋而家一齊上去。」

進到屋內,温度比傍晚時候再低了點,或許是因為太陽已經下山數小時的緣故。OK在現場數個位置布置了攝影機,無死角地將廳和主人房都拍下,然後一起躲進其中一間房,靜待亡魂現身。

時間過得很慢,十點、十一點、十二點……三人熬了很久,時間才十二點多,但外面完全沒有動靜,只是覺得温度好像上升了點,而且呼吸越來越困難。

一陣清風在此時適時掠過,阿詹讚賞道:「做得好OK,開個窗舒服好多。」

「咩呀?我一直都喺度無行開過。」OK皺着眉說。

「咁一定係Ceci,thank you very much!」阿詹客氣地道謝。

只見Ceci全個人忍不住發抖,用氣若游絲的聲線說:「我乜都無做過……」

此刻三人心裏同時有同一個想法,大家都沒有作聲,躡手躡腳地走到大廳,沒有異樣;再靜悄悄地走到主人房前,同時探頭查看。

「哦!都無乜嘢,只不過係有個好fit嘅人喺度show肌啫。」Ceci舒一口氣道。

「哦!都無乜嘢,只不過係有人喺度耍緊雙截棍啫。」OK鬆一口氣道。

「哦!都無乜嘢,只不過係戲啫。」阿詹呼一口氣道。

下一秒,三人同時驚叫,爭相奪門而去。

「等等!」阿詹突然人間清醒,他制止了另外兩人,冷靜地說:「我哋留喺度唔係就係想咁咩?點解我哋要走?」

語畢,阿詹鼓起勇氣,走進空無一人的主人房,對着電視說:「我知你喺度,我哋係記者,無惡意嘅,只係想報道真相。雖然你過身超過三十年,但仲有好多人仰慕你,想揾出你嘅真正死因。世人對於你嘅驟逝有好多揣測,落毒、降頭、吸毒、中水毒、藥物敏感……有啲好荒謬,有啲好make sense,但我哋想知嘅係真相,而唔係揣測,好想你可以話我哋知究竟係咩原因。」

電視依然播放着巨星的成名作,現場也沒有甚麼動靜,電影亦沒有因為要解答阿詹的問題而改變劇情,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平靜得有點可怕。

「會唔會……」Ceci膽顫心驚地問:「係我哋諗多咗?」

雖然害怕,但OK堅定地說:「一定唔會,唔係你點解釋啱啱陣風同埋無厘啦更部電視着咗?」

Ceci語窒,好一會才答:「時間掣,一定係時間掣。至於風……一定係唔知邊個窗有條罅。」

「好,就當你講得過去,但係而家個温度明顯低咗好多,凍到我想着件褸,又點解釋?」OK依舊咬着Ceci不放。

此時,電視的畫面變了,由電影變成電視劇,劇情講述當中的角色癲癇症發作,在地上抽搐,旁人嚇得不敢靠近,直到他停下來才上前查看及報警。

這一幕不停重複,阿詹看了第四次後便猜想是否與巨星之死有關:「呢幕係咁loop,你哋覺得係咪暗示緊啲咩?」

OK和Ceci一聽,立即瞪大雙眼且嘴巴呈「O」形,阿詹知道此刻三人的想法已經達成一致。

「你一直喺度唔走唔投胎,係咪有啲咩放唔低?係咪關於當時個女星事?」阿詹乘勝追擊。

電視立即轉為播放另一部電視劇,畫面是男主角在病床旁邊痛哭流涕,訴說着對昏迷不醒的女主角的愛意。

三人秒懂,接着阿詹再問:「你離開咗三十幾年,但世界各地都仲有好多你嘅fans,你有無啲咩想同佢哋講?」

電視畫面即時再轉,轉為播放不同電影和劇集的武打片段,全是硬橋硬馬的真功夫,最後以一幕經典的「我哋中國人唔係東亞病夫」作結。

「我諗你意思係叫我哋支持真功夫片,唔好被外國人睇死?」阿詹猜測,不過未待電視給出答案便又問:「最後想問,你走得咁突然,有無咩遺願?」

這次電視沒有即時反應,它的畫面先是靜止,就像正在思考般,隨後播出雪花。嘈吵的聲音加上電視不同的反應,使得眾人不寒而慄。

「係咪你問錯嘢?會唔會有事㗎?」Ceci害怕起來,盯着大門說:「我諗我都係行先,條匙留低畀你哋,記得鎖門閂窗熄燈,我聽日問你哋拎返條匙,係咁先。」

「咪住!」OK一手抓住Ceci的手,嚴肅地對她說:「雖然無開燈,但你睇清楚門口嗰面,我估你應該走唔到。」

OK並沒有唬爛,靠着高速公路的街燈和車燈的微光照射,隱約看到大門前面不知何時開始竟變得模糊,是一團煙?是一團水蒸氣?總之就像電影裏面有隱形人一樣,附近的景物看上去也經過不規則的折射而扭曲了,危險指數爆標,正常人絕不會貿然冒險衝過去。

「唔好意思,係我衝動咗,我留返低,咩事都無發生過,哈哈……哈哈……」Ceci已經嚇破了膽。

「OK,快啲影低,係佢現身!」阿詹立即下令,OK手起刀落,已經拍了數十張照片。

這「隱形人」走到廳中央,一秒踢出三腳──由扭曲的軌跡推測,估計是腳吧──三陣清風就像遊戲內的腿風般向三人吹去,極之涼快。接着它又從後腰間拿出了估計是雙截棍──無錯,都是從扭曲的軌跡推測──它熟悉的舞弄起來,然後又朝他們打出了三下,三陣清風又朝他們吹去,弄得髮型也亂了。這一連串的招式耍完後,隱形人朝他們走去,三人嚇得攬作一團,不斷後退,最後瑟縮在房的角落,無處可逃。

與此同時,電視的嘈雜聲停了,雪花畫面也變了,變為一張温馨的全家福,而「隱形人」也在離三人兩步的距離前停下。它沒有露出惡相,它沒有張牙舞爪,它沒有四處破壞,它只是恭敬地鞠了個躬,然後像被吹散般消失,電視亦隨着它的離去而關上。

三人看見它完全消失後立即軟攤在地、大力呼吸。阿詹望向OK,露出滿意的笑容,OK亦以「OK」手勢回應。至於Ceci,她單手按着心口為自己定驚,並發誓不會再參與這種靈異之事。

吱吱的鳥叫聲是大自然的鬧鐘,吵醒了在主人房不知何時睡着的三人。

阿詹是第一個受害者,他揉着惺忪的眼在主人房正中央醒來,OK和Ceci一個睡在窗下、一個睡在門旁。阿詹掃視了房間,寒意不其然由心底湧出。他冷靜地叫醒兩人,沒有多加解釋,匆匆拉着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