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皇宮
海上餐廳一共有三間,而出過意外的是三間中最新、最大、最宏偉、最奢華的,堪稱海上皇宮。不論是船的外型,還是內裏的裝潢,都仿照宮廷設計,細緻到任何一件擺設、裝飾,都經過考究和專人製作,當中的傳統手工藝飾物和壁畫更耗資巨大,甚至還有一張龍椅,就像置身皇宮中,令食客有皇帝式享受。
阿詹和OK乘接駁船去到餐廳,正好是落場時間,沒有其他食客,方便他們進行採訪。兩人由正門進入,金碧輝煌的入口已經令兩人嘩然,而裝飾用的浮雕壁畫更是令他們目不暇給,國寶級的手工更一度令兩人忘記了此行的目的,直至有員工叫停他倆才回神。
「兩位客人,我哋而家落場,六點先再開門。」員工有禮地說。
阿詹看到員工的裝束,猜得出他最少是經理級,便遞上卡片,直接跟他道明來意:「我哋係〈敢報〉記者,想用海鮮舫做個主題報道,幫手做吓宣傳吸吓客咁。知而家生意唔好,始終呢度都係集體回憶,所以我哋都想略盡綿力。」
OK聽到心知不妙,但又不能出口阻止,只能用手肘頂阿詹手臂一下,要他收斂,避免他繼續美化謊言。幸好經理也見慣風浪,沒有輕易被阿詹的花言巧語瞞騙,他請示完負責人後,禮貌地回絕了這次的採訪要求,並請他們循正式途徑申請訪問。
吃了閉門羹的阿詹心裏很不是味兒,拉着OK到一旁說:「今日攞唔到料就無嘢報,我唔容許咁嘅事發生,我哋今晚一於晚市時潛入嚟,四圍收風。」
「咁好似唔係咁好……」OK面有難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正常鬼都驚人氣,晚市人頭湧湧,人氣咁盛,點會有鬼?要撞鬼一定係等啲人收晒工先有機會,如果真係有鬼嘅話。」
「係喎!」阿詹被OK的一番話提醒,立即再改變計劃,等待凌晨時再潛入餐廳。
然而時間尚早,以阿詹的性格總不能乾等,於是OK便提議訪問附近的街坊,看看有沒有甚麼奇怪事情發生過。他們一口氣問了十多人,有老有嫩、有男有女,但始終沒有收穫。
直到一位在岸邊垂釣的白髮老翁出現,事情才迎來轉機。
「架船嚟咗咁耐,我就無聽過有咩怪事,但以前入面的確係發生過啲事。」白髮老翁憶述:「後生嗰時伯爺我係造船嘅,呢艘海鮮舫我都有份整。記得嗰時仲差幾日就開業,進度都理想,做埋內部裝飾就交得貨,點知就偏偏喺呢個位出事。」
「伯伯,呢啲報紙都有講過,定其實另有內情?」阿詹試探性地問。
「呵呵,同得你哋講,就當然唔會咁簡單。」白髮老翁收起釣竿,繼續憶述:「嗰日我一上到船就頭赤赤,但手停口停,屋企仲有老竇老母同五兄弟姊妹要開飯,我唔食佢哋都要食,所以嗰時啲人未死都會頂硬上,我都唔例外。」
白髮老翁轉身,阿詹和OK總算看到他的正面,除了皮膚比較黑有點骯髒外,與常人無異。白髮老翁對他們說:「唔知過咗幾耐,突然有人大叫火燭。嗰時走火警意識唔高,加上做開呢行覺得裝修燒焊有𤓓味好正常,都無乜人理,直到啲煙攻埋嚟同火光熊熊先知真係出事,成班工人就即刻逃去室外,有啲直接跳海。」
「咁點解無端端會着火?真係啲火屎燒到啲易燃嘢?」想不到OK會開口問。
「後生仔,我哋個個都做開呢行,你覺得呢?」白髮老翁沒有正面回答,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我都跟住艘船三十幾年,成世人都喺度無離開過,睇住佢由盛轉衰,都真係幾感慨。」白髮老翁說罷便朝海鮮舫走去。
「伯伯,」OK轉頭想追問,發覺白髮老翁已經消失無蹤:「咦?」
「去食啲嘢先?」聽完白髮老翁的分享,阿詹盯着海鮮舫問,OK立即猜到他的用意,加上一整天都未有食物落肚,縱使超支亦欣然同意。
晚市的海鮮舫依然人山人海,縱使已經是第二輪的時間,遊客還是絡繹不絕,與早前傳出陷入經營危機的傳聞顯然不符。
「兩位唔該。」OK說。
「有無book枱?」知客問,OK搖搖頭,知客續說:「咁要等等,會盡快安排。」
「唔該,」阿詹回答,然後與知客閒聊道:「呢度晚晚都咁爆㗎?嗰班工人點解唔駛排隊就入到去嘅?」
「工人?」知客轉身望向餐廳內,看不到阿詹所指的工人,然而他卻一臉認真地指着餐廳,手還跟隨着工人們移動。
知客再三確認,還是看不到有工人的存在,瞳孔放大,豆大的汗珠由額角流到臉頰,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真係唔見有工人,今晚booking都無呢類工會,會唔會係我哋維修部同事?」可是她的聲音是顫抖的。
「但聽你把聲,好似唔係咁簡單喎。」阿詹單刀直入,不再轉彎抹角:「你知呢度發生過嘅事,而且仲見過,係咪?」
知客慌了,不知如何應對,本能地躲避眼神和拉開話題,同時期待有人或事能解救她。或許是上天眷顧,耳機傳來讓兩位客人入座的訊息,她連忙安排阿詹和OK進內,避免進一步的提問。
「其實我都見唔到有工人,你真係撞鬼呀?」OK好奇地問。
「我都見唔到㗎,不過做吓戲之嘛。」阿詹調皮地答
:「但睇佢個反應,呢度肯定有嘢。」
兩人入座後,點了數道招牌菜,吃了一整個晚上,直到餐廳打烊才結帳。
「我想去個廁所先,你喺樓下等等我。」阿詹在收銀面前對OK說,然後離去,OK也離開餐廳落到樓下。
「你係咪匿好喇?」電話裏,阿詹問OK。
「係,我位置好安全,等到啲人走晒就得。」OK自信地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餐廳的人循例繞場一周,確認沒人後便鎖門離去,留下藏身在海鮮舫的兩人。
「我哋頂樓集合,再行返落最底,之後就走。」阿詹對電話另一端的OK說。
關了門的海上皇宮,沒有燈光照明,只有「出EXIT口」這牌子發出的綠光,為現場增添了幾分詭異,使人感到不安;不發光的水晶吊燈不時反射那怪異的綠光,時有時無、若隱若現,更加令人疑神疑鬼,使得整個環境瀰漫着靈異的氣氛。
「我到喇,你喺邊?唔見你嘅。」OK害怕得一口氣跑上頂樓,喘着氣說。
「我都唔見你,我喺入口嗰面。」阿詹四圍觀看,就是看不見他的同伴。
OK以為阿詹戲弄他,於是嚴肅起來說:「一啲都唔好玩,呢度好恐怖,你快啲出嚟喇!」
阿詹遭OK冤枉,心裏很不是味兒:「我邊有玩?我一直喺度等緊你。」
「無可能,我見唔到你……」說到這裏,OK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哆嗦,戰戰兢兢地說:「唔係咁猛呀?」
阿詹面對這情況其實也有點害怕,但他還是再堅持多一下:「我喺頂樓,係要行樓梯,無電梯㗎喎,你確定真係喺最頂層?」
電話另一端沒有回應,只有沉沉的呼吸聲。不一會,OK便出現在阿詹面前。
「Sorry,我行錯咗。」OK尷尬地道歉,然後打開攝影機,開始專屬他倆的海鮮舫一夜遊。
海鮮舫最頂層是員工餐廳,食客無法到達此層,但在「無王管」的凌晨時間,這些規則可以直接無視,整艘船已經成為兩人的冒險樂園。
作為員工餐廳,這裏也算是頂級。裝潢秉承海鮮舫整體風格,沒有因為是員工餐廳便偷工減料、馬虎了事,該有的裝飾一件也不少,有點御膳房的感覺。兩人在這層繞了一圈,沒有特別的事發生,便落一層到招待顧客的酒家。
這層的面積更大,而且更加奢華。古色古香的設計中埋藏着不少精心的設計,出自大師之手的壁畫,栩栩如生的雕刻,再加上一張氣派萬千的龍椅和一左一右的龍鳳在酒家盡頭,可以稱得上是吃環境的極致,是一場視覺的饕宴,坐在裏面吃一頓飯,絕對有古時皇帝宴會的感覺。
「呢層皇氣好強,唔似有嘢。」OK壓低聲線說。
「撞鬼你咩!好哋哋做乜要壓低把聲講嘢,搞到我哋好似做賊咁。」阿詹故意打開嗓子並拍了OK的背一下,為自己壯膽。
兩人並肩而行,沿途也沒有甚麼奇怪的事發生──直到來到龍椅前都是。而事情的轉捩點就是龍椅,他們一靠近龍椅,身後隨即傳來餐具移動的聲音,眼尾同時有黑影閃過,嚇得兩人摟在一起跪地求饒。
「有怪莫怪,細路仔唔識世界,我哋都係嚟做嘢,做完就走,唔會阻各位大哥。」OK即時合上眼唸經般不停重複。
阿詹鼓起勇氣望向後面,此時餐具又傳來「鏗鈴哐唥」的聲音,同時船身有輕微搖晃。他恍然大悟,拉起OK道:「咪生人唔生膽、自己嚇自己,係浪咋。」
危機解除後,兩人「急急腳」從另一邊折返,勉強算是遊了一圈,故作神氣地說:「無料到,下一層!」但其實兩人的衣服早已濕得能裝滿一枝七百五十毫升的蒸餾水。
下一層是相對來說比較普通的茶樓,沒有龍椅,只有平常看到的龍鳳雕刻,整體規格較接近一般茶樓,但還是有些少分別。茶樓外圍的牆身以精緻的雕刻裝飾,令到整間茶樓格調提升不少,而裏面桌與桌之間的距離較遠,這在寸金尺土的香港是一件極度奢侈的事。
當兩人準備進入茶樓時,一陣強風迎面吹拂、呼嘯聲不絕於耳,仿佛警告他們不要擅闖,可是兩人無視這警告,執意向前,風大得他倆要緊閉雙眼依然不後退。他們艱辛地邁出腳步,只是一步,踏進茶樓後,風戛然而止,安靜得像身處深海。
「好驚喎,真係入去?」OK顫抖地問。
經過剛才浪的經驗,他相信任何事都是疑心生暗鬼,所以堅定地說:「咁啱有風啫,無嘢,你驚就跟住我尾。」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茶樓,除了沒有人外,一切都跟營業時一樣:放置好餐具的桌面、圍着桌子整齊擺放的椅子、密不透風的窗戶等。
「呢層個氣氛好好,一定要好好咁拍低。」阿詹邊走邊說,OK沒有出聲回應,只是默默地跟在阿詹身後。
走了一圈後,阿詹的目光停在初入茶樓時的第一張桌子上。他小聲問OK:「頭先啲碗筷有咁多咩?」
OK定睛看了三秒,然後一面將攝影機調至查閱模式一面說:「我都無留意。」
兩人將影片定格在一進門的桌子,仔細數着碗筷的數量,結果只有八套,比現在看到的少了四套。兩人四目交投,勉強站起來,口裏說着:「時間都唔早,要返屋企。」而身體則像石化般,以僵硬的步伐緩慢離去。
根據電影公式,這種情形之下,百份之二百會遇見鬼。
兩人邊行邊感到身後有很多對眼睛監視自己,但他們都不敢回頭看,只好用攝影機代替眼睛拍下身後的情況。
由桌子到門口,只不過十多秒三十多步的距離,但兩人用了數分鐘也未能離開,可能是身體僵硬的影響,可能是心急如焚的錯覺,亦可能是「鬼掹腳」的緣故。兩人越行越心急,身體亦感到越來越熱,但距離門口好像越來越遠。
「好熱啊……」兩人的腦內同時響起一把男聲。
「係咪錯覺,啱啱係咪你話好熱?」兩人同時問對方,但兩人同時否認。
事已至此,他倆已經心知不妙,心裏只想着趕快離開這鬼地方,可是事情又怎會那麼順利?背後的温度越來越高,他們十分肯定不是因為焦急使體温上升,而是背後有令温度上升的因素,譬如是火源。
「好熱啊……」聲音又再在腦內響起,而且比上一次更淒厲。
「我哋只係嚟採訪,還原事件嘅真相,唔係靈探騷擾你哋,放我哋走喇。」OK對空氣哀求道。
「好熱啊!」這次聲音不再在腦中,而是確確實實的在現場傳出,同時兩人的背部亦清楚感受到被火灼傷。
「呢面,快啲!」千鈞一髮之際,門口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兩人的手腳於此刻就像解除了枷鎖,能再次隨意行動。
兩人跑離茶樓,剛踏出門口,氣温立即回復正常,背部亦沒有任何傷痕,而解救他們的聲音的主人亦沒有蹤影。
「啱啱嘅事點解釋?」阿詹問OK,OK也語窒。
然而,奇怪的事還未停止。右面的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只感覺到有一陣風掠過,緊接着便傳來燒焦的味道。
「跟住啲風走定去揾陣𤓓味嘅源頭?」OK將難題拋給阿詹。
「揾,可能有危險;走,就揾唔到真相。」阿詹在心裏衡量着兩者的利弊,一時之間下不了決定。
此時,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黑影,它對着兩人招手並指向另一側走廊示意他們走過去。不知為何,兩人像着了魔般跟着它走,對它沒有任何戒心。
隨着黑影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兩人終於去到了一條掘頭巷。
「即係點?有啲咩啟示?」阿詹對空氣問,期望黑影現身說法。
「煙頭?」OK疑惑地看着角落的煙蒂,突然靈機一觸:「場火唔係工業意外,而係人為疏忽。伯伯話過佢哋人人都做開呢行,所以一定知有咩危險,會做足防護功夫,咁都起火一定係因為有啲唔熟呢方面嘅人造成。」
阿詹對着煙蒂發呆良久,忽然瞪大眼睛說:「呢啲煙頭唔係而家嘅,個煙嘴完全唔同,我哋同當時嘅時空重疊咗,快啲影低佢!」
「邊個喺上面?」一把蒼老但帶勁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兩人嚇得立即逃竄。
「弊傢伙,有食蕉!入返茶樓匿埋先。」阿詹領頭,帶領OK再次回到茶樓內。
「但……」OK話未說完,身體自然反應已經跟着進了茶樓。
再進茶樓,已變回一間普通已打烊的茶樓,沒有怪風,沒有高温,兩人屏息靜氣,等待逃走的時機。
「咯、咯、咯……」急促的腳步聲傳遍走廊,兩人緊閉雙眼、瑟縮一角,生怕看一眼外面都會被發現。然後,腳步聲停止了,是離開了嗎?謹慎的兩人不敢輕舉妄動,決定再等十分鐘。
由於精神崩緊,等待的時間變得異常漫長,而在緊閉雙眼的情況下,其餘的感官都變得敏銳起來。兩人抓着對方手臂的力度漸漸加大,同時身體也不受控地顫抖。
「跑呀!」阿詹大叫,兩人立即落荒而逃。
跑到海鮮舫門口,兩人定住了,他們竟然忘記了最重要的問題──接駁船。海鮮舫是在海中的餐廳,出入都要靠接駁船,凌晨時份當然不會有船,退一萬步說,即使有船也不知應不應該搭乘。
「PK!我哋而家被困荒島,今晚咪要同啲『朋友仔』過……打死我都唔制。」阿詹苦惱得失去了方寸,要不是OK拉着他,他已經在游渡海泳。
「等陣,你睇吓,海上面有個影,同埋有划船聲,越嚟越近。」OK聽聲辨認方向,指向音源。
漆黑的海把光完全吞噬,能照明的只有微弱的月光,可是突如其來濃濃的霧氣使得能見度大減,幾乎來到面前,划船的人才露出真身。
「咦?伯伯?乜你咁夜仲喺度嘅?可唔可以載我哋走,呢度有鬼。」OK直接請求道。
「喂!」阿詹拉一拉OK的衣袖着他別亂說話。
「年青人,咁夜仲唔走?咁樣好危險,過咗十二點無人會留喺艘船上面。」白髮老翁語重心長地道:「趁而家好走喇。」
「我哋都想走,可唔可以載我哋一程?Please!」阿詹雖然着急,但還記得有求於人要有禮貌。
可是,白髮老翁卻婉拒了他倆的請求:「伯爺我呢隻艇唔係咁啱你哋坐,你哋未有資格。」說完他便划走,無視阿詹和OK的苦苦哀求,而霧氣亦同時離奇地散去。
「頂!我哋點算?畀個保安捉到報警拉我哋咪玩完。」阿詹來回踱步想辦法。
OK冷靜地回想剛才白髮老翁的說話,聽出了一點端倪:「啱啱伯伯無呃我哋嘅話,船上面根本就無保安,可能係賊,所以佢唔會報警。」
阿詹寒毛直豎、口震地說:「定唔係人?」
「吓?唔好玩喇……」OK嚇得面也青了。
「啱啱匿埋你唔係都feel到後面有人咩?所以我哋先跑出嚟之麻。」阿詹越說越心寒:「而且啱啱個伯伯你唔覺得好詭異咩?」
「咁我又唔覺,都係普通伯伯一個,邊度怪?」OK對阿詹的看法感到詫異。
「佢出現有霧,走咗又無霧,有船又話我哋無資格坐。」阿詹將心裏的想法一一吐出:「晏晝嗰時都怪喇,神出鬼沒,我哋喺度咁耐都唔覺眼,擰轉頭佢就出現咗,之後擰轉頭又唔見咗。」
「咁係因為……」OK不想在此情此景聯想到任何與鬼怪有關的事,極力想反駁,但始終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兩人相視對望,一陣寒意油然而生,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我哋游返去?」OK提議。
「呢度咁猛,一陣畀水鬼掹腳做替死鬼點算?」阿詹驚慌地說。
「咁報警喇,我哋有電話㗎嘛!」OK猛然記起。
「咁點解釋我哋點解咁夜喺呢度?」阿詹問了關鍵的問題。
「直接話去完廁所無晒人,被困喺度囉。」OK即席創作了一個藉口。
兩人有共識後便報警,可是電話卻始終打不通。
「睇嚟我哋今晚要喺度過。」阿詹失落得唉聲嘆氣。
此時,一艘接駁船朝海鮮舫駛來,但失落的兩人頭低垂得像斷了一般,並未留意到。
「喂!你哋唔似係員工,點解會喺度?」一位中年男士率先開口問,嚇了阿詹和OK一跳。
「樓面啲人真係越嚟越求其,啲客未走晒就閂門。」另一位中年男士亦走到船頭說。
「你哋上嚟喇,轉頭放低師傅之後再載返你哋出去。」開船的中年男士說。
「你哋係?」OK謹慎地問。
「我哋係點心師傅囉,日日都三點返嚟開工,好彩你哋識走出嚟,唔係你哋等樓面啲人返嚟,最少都等到六點幾。」第一位搭話的點心師傅回答。
「太好喇,真係唔該晒你哋。」阿詹拉着OK立即跳上接駁船,離開這恐怖的海上皇宮。
就這樣,兩人第一次的取材總算有驚無險地結束,而取得的成績也相當令人鼓舞。不過這只是開端罷了,有了這次的經驗和標準,他倆日後的報道更趨大膽和驚嚇,同時亦令自己身處更嚴竣的險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