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隻鬼失控,我哋點算好?再咁落去個實驗會失敗。」Erik Erikson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與他形成強烈對比的是Sigmund Freud,他心如止水的看着監視器,平平無奇的說︰「我哋作為observer,係唔可以對實驗作任何有違預設嘅干預,你知㗎,所以我哋只可以靜靜咁等事情自己發展,無論結果係點,都係實驗所得出嚟嘅結果。」

「我都明,不過班贊助人……」Erik Erikson被Sigmund Freud喊停了。

「Enough!我唔理班贊助人之後點決定,但我係唔會違背實驗守則,呢個係我嘅bottom line,佢哋揾我嗰時我都已經講得好清楚!」Sigmund Freud義正辭嚴的說。

「我梗係明啦,我一直都好支持你㗎,但我都唔想睇住你白白浪費咗一個機會。你都知出面其他人都……」Erik Erikson欲言又止,但Sigmund Freud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可是Sigmund Freud依然堅決拒絕插手干預實驗,Erik Erikson也只好作罷,離開監察室,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此時,他的電話震了,來電顯示是未知來電,他戰戰兢兢的接聽了。

「係,我知道,不過咁樣對結果唔係咁好……係係係,我當然清楚,但係……係嘅,係嘅係嘅,知道,而家唯有咁做……好,我知點做㗎喇,我即刻去做……無問題,一定做得好好睇睇……係,多謝,我唔會好似佢咁,拜拜。」Erik Erikson卑躬屈膝、恭恭敬敬的與電話另一頭的人聊完後,便走回監察室,坐到自己的位上。

「好彩我永遠都有準備plan b,今次真係大派用場。」他拿着大宅的平面圖,之後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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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跑到一開始醒來的三樓房間,鎖上門,對着四面牆大吼︰「你哋快啲出嚟!畀返個交代我!究竟係咩事?點解好哋哋會死人?我唔做殺人兇手!」

然而,無論他怎樣喊,他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只有他的回音與他對話。

這樣的控訴持續了約半小時,他總算冷靜下來,知道這樣於事無補,要避免再有人犧牲,只好把自己困住不再捉人。

而此時,他留意到那條本身無反應的電子手環亮起了紅燈、黃燈和綠燈,他按了一下電子手環的屏幕,顯示紅黃綠三條未讀的訊息。

紅色訊息寫着「AA膠」。

黃色訊息寫着「穿針,二」。

綠色訊息寫着「被鬼抓到會斃命」。

「乜嘢嚟?明明之前拍佢打佢都無反應,而家又會突然着咗?仲有,咩係『穿針,二』?打籃球呀?另外兩句就好易理解,畢竟有邊個未用過AA膠先,同埋啱啱先體驗完捉到人……」他納悶中帶點苦惱的想。

突然,他記起遊戲開始前Sigmund Freud的說話︰「捉到一個人就會有一個錦囊。」

「所以呢三個就係錦囊?但係點解有三個?我只係拎咗一個錦囊同捉到一個人喳喎。」他不解,再次陷入沉思。

然而,隔了一會兒,他又想通了︰「你老闆,煩乜啫?係點嘅原因有三個都無所謂,反正我都諗住唔再玩落去,而家最緊要嘅係點樣完咗隻game。」

「一般捉伊因嘅話,做鬼嘅只要投降就完,之後就會再揾第二個做鬼。」他努力回想兒時的遊戲細節得出答案,於是大喊︰「我投降喇,捉唔到,再猜過。」

「……」

房間一片靜寂,只有他的呼吸聲。

「嘖,果然係行唔通……」他失望但早已預料到結果,然後房間又陷入死寂。

環境越寧靜,思緒越混亂,越容易胡思亂想,越容易回憶舊事。

他想起了當初為了生計,第一次劏魚的畫面。一尾在水箱中生猛暢泳的鱸魚,被他一手捉住,温柔的放在秤砣上,秤了重量報了價錢後,那個拿着一包大一包小的後生婦人示意買下,並要求他把魚劏了,取出內臟。面對這尾在砧板上活蹦亂跳、求生意欲極強的鱸魚,他猶疑了,一條生命會因為他而消失,這責任非常重大。他右手按着奮力掙扎的魚身,左手拿着刀,看着鱸魚的腮不停開合,不知是因為牠呼吸不到還是緊張害怕﹔再看到牠黑漆漆的眼睛,可憐無辜的眼神使他下不了毒手。

「喂,賣魚佬,做咩呀?稟神呀?我趕時間湊放學,快啲啦。」後生婦人催促道。

「啊!係,唔好意思,對唔住!」這句說話,他像是對後生婦人說,但更多的是對這尾鱸魚說。

他先用刀背把鱸魚敲暈,減低牠的痛苦,然後再在牠的肚用刀一劃,然後取出內臟,看着那夥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他緊閉雙眼摘下它,鱸魚正式死亡。

這種生命在手中流逝的罪惡感,隨着劏魚時的自我催眠次數增加,漸漸變得麻木了,變成了例行公事,現在的他,劏魚不用十秒鐘,而且還眼都不眨、手起刀落、毫無感覺。

「點解會諗起呢啲嘢?劏魚唔同殺人,我唔可以習慣㗎……」他想着想着,自己也慌了,為了避免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他開始在房內踱步。

「喂!」門外傳來一把男聲,阿雲嚇得差點心臟停止,他回過神後放輕腳步走近房門,細心傾聽門外的動靜。

「有啲嘢想同你商量,或者對結束遊戲有幫助。」門外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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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喺呢度,就咁揾肯定揾幾個鐘都揾唔到。」阿月打開了其中一部洗衣機的蓋,拆下了過濾垃圾的網袋,入面裝了一個藍色的錦囊,但開口位有把鎖把它牢牢鎖住。

「又搞埋啲咁嘅嘢麻鬼煩,又唔畀埋密碼我。四位數密碼,逐個試有排試,附近應該有提示。」他自言自語說,同時開始掃描整個洗衣房。

很快他便笑了,每台洗衣機和乾衣機的儀表板上,都有兩組數字是藍色的,分別是「75」和「30」,他根據洗衣程序的順序輸入密碼,「75」升,「30」分鐘,鎖應聲打開,打開錦囊入面有一張字條,寫着「目視光明,衝破困局」。

「咩意思?咁勵志,咁雞湯嘅?」他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把它袋好,同時心裏產生了另一個疑問︰「點解啲錦囊會唔同色?一個布袋仔無理由買唔到多幾個㗎,一定係有啲原因。」

他懷着滿腹的疑問,繼續尋找錦囊。他走到大門前,在門框邊檢查了一會後,便打開了隱藏在牆中的暗格,裏面裝的是一個孔明鎖。

「孔明鎖?真係花時間,不過難唔到我嘅。」他拿着孔明鎖把玩了一會,不費吹灰之力便解開了,內裏的錦囊亦得已重見天日。

「今次係黃色,會係啲咩呢?」他一手打開錦囊,拿出內裏的電子手環,屏幕顯示着「代捉,一」。

「代捉?」他看到後瘋狂的獨自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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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在地下的另一人,老鬼的狀況跟阿月有很大對比。

「頂佢個肺,啪斷我隻腳,我做鬼都唔會放過佢,一定要殺咗佢!」面青口唇白的老鬼無力的依着廚櫃坐下,心裏對阿月懷恨在心。

他左顧右盼,試圖尋找可以作為拐杖使用的東西,可是始終找不到,只能找到一些廚具。

「死就死,固定咗隻腳先講。」他把鑊剷、湯勺放在膝頭兩側,用毛巾綁好固定,然後扶着廚櫃勉強站起來,但這小小的動作已經令他全身冒出冷汗。

他一拐一拐,拖着斷了的腳,勉強走到大廳,在圓桌前最近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休息,一邊擦着汗,一邊心有不甘、懷恨在心的盯着阿月,看着他從洗衣房拿着錦囊出來,接着跑到大門一會後又得到另一個錦囊,心裏不禁有一個疑問︰「點解佢好似知道哂啲錦囊喺邊咁?唔通佢有地圖?定係之前玩過?抑或有人提水?」

抱着想報仇和探求真相的想法,他決定遠距離跟蹤阿月看過明白,但就在他站起身一刻,腳突然無力,差點摔了一交,最終變成跪在地上,還撞倒了數張椅子引起了小小的騷動,不過阿月並沒有多加理會,拿到錦囊後便離開了地下,再次回到一樓。

「好惡,要快啲跟、上、去……」老鬼想站起來的時候,桌底下有一樣東西吸引了他的眼球,使他停止了動作。他伸手摘下它,是一個裝着錦囊的透明盒子!

「哈哈,終於我都揾到錦囊,不過應該點樣打開?」他對着透明盒子苦無辦法。

透明盒子正面是一幅拼圖,是那種九個格只有八塊拼圖,要靠移位把拼圖都放在正確位置上的那種拼圖。而這幅拼圖的圖案其實十分簡單,是心理學的標誌,可是難的地方是要如何把所有都移正確的位置,這對腦袋不靈光的他來說是比死更難的任務。

「妖,整嚟整去都整唔到,唔整喇!拎去畀其他人整算。」他氣急敗壞的說,然後攜着透明盒子隨阿月上了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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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樓,幽幽和Maria媽媽依然躲在玩偶房內,不敢外出。

「你估隻鬼會唔會上返嚟吖嗱?」幽幽用氣音問。

「你講咩?Maria媽媽聽唔清楚。」Maria媽媽壓着聲線回答。

「妖!」幽幽露出嫌棄的表情,重複了一遍,稍為提高了聲量︰「我話,你估隻鬼會唔會上返嚟?」

Maria媽媽聽到後,以疑惑的表情回答︰「我都唔知,但出面都仲未有動靜,應該唔會啩。」

「不如你出去睇吓。」幽幽提議道。

「吓?唔好喇,你想知你出去好啲。」Maria媽媽推卻。

「你近啲,你出啦,而且你唔係口口聲聲話會保護我咩?而家就係畀你表演嘅時候。」幽幽使出連環攻勢,使得Maria媽媽不能招架,只能無奈答應,畢竟這是她親口說過的話,總不能食言。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露出一線縫隙,從中窺看外面動靜。

「點呀?安唔安全?」幽幽急不及待的問。

Maria媽媽一邊看着外面,一邊做出「OK」手勢示意安全,幽幽看到便放輕腳步走出來查看,親眼確認是安全才鬆一口氣。

「呼,嚇死我,隻鬼失驚無神大叫,好彩無上返嚟。」她離開房間,在走廊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對Maria媽媽說︰「喂,我哋快啲去揾吓其他房,同其他人比,我哋進度落後咗好多。」

Maria媽媽也同意,於是與幽幽一起走到隔壁的房間查看。這間房已經被打開,是鬼當初找幽幽時打開的,裏面也已經被弄亂了。

她倆在門口探查期間,聽到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於是她們想也不想便跑入房間躲藏起來。

然後她們聽到遠處傳來的開門關門聲,以及大叫大喊聲。

「隻鬼做咩反鎖自己?」幽幽不解的問。

「你問我,我問邊個喎?Maria媽媽我都想知點解,不過聽佢咁叫法,又反鎖埋自己,我諗佢一定受咗好大打擊,或者而家係我哋追返進度嘅黃金機會,我哋快啲揾吓呢間房先。」Maria媽媽分析說。

「嗯。」幽幽簡單的回應之後,便開始地墊式搜索。

這間房滿地都是樂器,本來是一間演奏房,但被鬼搗亂之後,便變成了一間亂了的演奏房。木管樂器、銅管樂器、敲擊樂器、弦樂器等等,應有盡有,雖然散落一地,但還是原好無缺的。而作為一間演奏房,為了不吵到房外的人,隔音設施亦做得十分充足,只要門一關上便與世隔絕。

「喂,呢度有份樂譜,」幽幽從地上拿起了一份樂譜,然後說︰「不過好似有啲唔見咗,揾吓有無其他部份。」

她倆在滿地樂器的地上尋找,但始終都找不到缺失的部份。此時,Maria媽媽提出了一個想法︰「呢份譜……可能本身就係得咁多,唔係要我哋揾埋其他,而係要我哋從中揾線索,可能彈佢出嚟會有幫助。」

「吓?但我唔識喎。」幽幽看着五線譜上的豆豉完全繳械投降。

「嘻嘻,交畀Maria媽媽,我彈琴有演奏級。」語畢,Maria媽媽便拿着樂譜走到鋼琴前,七情上面的彈奏起來。

「呢首歌好熟!」幽幽非常雀躍︰「但又好似唔太似咁。」

突然,琴聲停了,Maria媽媽說︰「份譜係得咁多,你有無咩頭緒?呢首係流行曲,所以我唔係太識。」

「首歌好熟,我有啲啲頭緒,你再彈多次,不過試下彈快啲。」幽幽要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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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ce個錦囊話畀我哋知被捉到會死,但而家唔駛錦囊講都應該係人都知。」樂哥說。

「而我哋知嘅係遊戲一開始嘅時候會有一隻鬼負責捉我哋九個,但隨住遊戲嘅進行,鬼可能會多過一隻。」福伯也憶述紙條上的內容。

「個意思係我哋有人會變鬼,定會有第十一個人嚟加入?」野仔問。

野仔這一問,一言驚醒KT這個夢中人,他立即擔憂起來︰「係喎,我完全無諗過多過一隻鬼係因為有新人加入。如果係咁,我哋剩低嘅人就算真係會真心一齊行動都好,都未必有勝算,因為我哋根本唔會知究竟有幾多隻鬼。」

「如果係咁嘅話,」樂哥立即作出回應︰「我哋就應該趁而家去試一試拉攏隻鬼,起碼將來多個幫手都好,根據捉伊因嘅規則,就算幾隻鬼一齊捉都好,鬼都唔可以自相殘殺。換句話嚟講,到時即係可以幫我哋阻住其他鬼。」

「有道理,咁我哋快啲去。」福伯贊同這個建議,其他人也沒有意見,於是一夥人便上三樓找尋鬼。

到達三樓後,他們迅速便鎖定了第一間房,無他,全因他們聽到房內有動靜。

「喂,有啲嘢想同你商量,或者對結束遊戲有幫助。」樂哥對門另一面的阿雲說。

「走開!你唔想死就快啲走開,如果唔係我一陣出返嚟就捉你,你就即死!」阿雲裝作很凶惡的答。

「我哋知你根本唔想殺人,而且你都唔知道係會殺到人,睇你啱啱嘅表現我哋就已經好清楚,所以先想同你商量,等我哋可以一齊完咗呢場遊戲,唔會再有人要死。」樂哥鎮定的說。

「……」阿雲沒有回應。

樂哥鍥而不捨繼續遊說︰「聽我哋講,我哋一定可以完滿解決到,我哋已經掌握咗一部份規則,可以無傷通關。」

「真係得?」阿雲動搖了。

「就算真係唔得你都無損失,喺遊戲入面你始終都係有優勢嗰個,真係要驚,都應該係我哋先啱。」KT搶着說︰「你可以隨時捉我哋,咁我哋就即刻完game。」

「你哋講嚟聽吓先,等我睇吓係咪真係work。」阿雲開始有點興趣。

「一開始,Sigmund Freud講過,我哋被捉嘅都有機會贏,呢個其實係有違一般捉伊因嘅規則,」樂哥開始解釋︰「但佢重點提到錦囊,而我哋揾咗嘅錦囊亦都有提過點樣可以完成遊戲,所以係有辦法完咗場game,只係我哋手頭上嘅錦囊並未夠料知點做,所以我哋要繼續揾多啲,如果有你幫手,我哋就唔駛驚畀人捉,可以全力去揾錦囊。」

「喂,我哋邊有錦囊話可以完到場遊戲,咁呃佢會唔會唔係咁好?」野仔聽到後即時小聲問樂哥,而樂哥則以堅定的眼神拍心口回應。

至於阿雲,在聽完樂哥的解釋之後便安靜了,這寧靜的時間好像有一輩子那麼長。

「咁好啦,我同你哋合作。」阿雲說完後便打開了鎖上的大門,被捉的四人和鬼第一次正式見面,而「他們」也終於見面。

「點解……」阿雲看到「他」很震驚,很想開口問「他」,但大概「他」也不清楚自己會被抓來的原因,而且自己也無法面對他,只能自己回答自己︰「或者咁就係佢哋畀面具我戴嘅原因。」

「我諗既然我哋決定合作,情報共享係必需,為表誠意,首先我將我哋而家知嘅嘢同你分享咗先。」福伯說,然後他找出紙條說︰「我哋知一開始鬼得一隻,但隨住遊戲時間越耐,鬼可能會多過一隻;另外被捉到嘅人會死。」

「仲有呢場遊戲唔駛全部人被捉都可以完結,就係咁多,你呢?」樂哥為免露出破綻,立即補充。

阿雲表面上聚精會神的在聽,但實際上卻是一直定睛看着「他」,根本甚麼也沒有聽到,直到樂哥的一句「你呢」才把他拉回現實。

「我?哦!啊……我有一枝AA膠、一個『穿針,二』,我都唔知乜嚟,同埋你哋都已經知嘅,被鬼捉到會死,一共三個。」阿雲如實回報。

「掂掂掂,咁我哋就逐層逐層揾,遇到其他人就叫佢哋加入埋一齊揾啦!」樂哥發號司令,一行五人便開始尋找錦囊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