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件事就係咁,我哋而家要同處長鬥快,大家有咩計?」劉sir在會議室問自己的隊員。
一向足智多謀的鐘仔立即提出了一個想法:「既然我哋成功預測到受害者係邊個,即係我哋之前推測係啱,咁不如我哋創造一個受害者,一嚟方便控制,唔會好似上次陳總咁自己走咗去嘅情況再出現,二嚟亦唔駛再有同再擔心市民受傷。」
「點創造?咁短時間點整間大公司同提升知名度到值得兇手出手?」四眼問。
「我哋唔駛憑空捏造㗎,直接用現成就得。」鐘仔自信地答。
「即係點?邊有現成?」老大問。
「你估間間公司嘅老闆都拋頭露面咩,有幾多大企業嘅老闆係超低調勁神秘你都唔知。」鐘仔老練地答,好像對商業世界瞭如指掌。
「咁我哋扮邊個?最近都唔覺有其他公司有破壞環境嘅報導。」田雞問。
「唔係無,只係冚埋無再報導啫,但咁樣對我哋其實仲有利,因為我哋只要輕輕放啲風,就會變全城焦點,到時兇手自然會送上門。」鐘仔胸有成竹地說。
「但邊間公司會肯?影響公司聲譽喎,無人會咁傻應承喇,點同股東交代?」飛機問。
「咁又未必,協助警方破案、解決社會危機,呢啲正面形像有錢都買唔到,必要時我哋再幫佢出個聲明話所有報導都係假,係為咗配合捉賊而老作,再頒面錦旗畀佢,一家便宜兩家着。」鐘仔已經想好所有後路,只待劉sir點頭。
然而,阿查此刻卻提出異議:「放蛇我覺得無問題,頒錦旗我都覺得可以,但幫間公司講大話澄清?我覺得有違警察查案嘅精神,咁同賄賂有咩分別?我唔想為咗破案而要去飲咖啡。」
鐘仔想不到阿查會如此大反應,於是立即改口道:「咁刪除咗呢part,無問題喇?」
劉sir對鐘仔說:「聽落好似都行得通,咁扮老闆呢個角色就交畀你,你夠醒目識執生,我哋成team人廿四小時𥄫實你,一定確保你安全。」
鐘仔聽到後嚇得僵住,瞬間打退堂鼓,結結巴巴地說:「諗深一層呢,好似……好似呢個方法都唔……唔多好,而家網絡世界咁方便……下話,上網查一查,又點會……點會唔知真老闆係乜樣先得㗎,我……我哋再諗過其他方法啦。」
「唔係喎,我覺得真係work,呢個係最簡單直接直面個犯,將佢拘捕嘅好方法。」阿查自告奮勇自薦:「我嚟做餌,鐘仔你做軍師,今次一定要成功。」
劉sir眼見人選問題已經解決,便着鐘仔分享他的全盤計劃,好讓能適當分工,令計劃可以順利執行。
「首先,可以用呢間公司,」鐘仔將電話連接投影機,播出一段短片,是一個美容集團贊助的植樹活動,正當大家都沒有頭緒之際,鐘仔續說:「呢間嘢係以破壞環境嘅手法取得瀕危動植物做美容原料,有晒人證有晒片,但佢闊佬懶理,生意照做。」
「吓?真係唔知喎!呢間賣好多廣告,請晒最top嘅韓國女團代言㗎喎!」田雞反應很大。
「如果真係咁,佢老闆實被人起晒底,我哋仲點扮?」四眼亦充滿疑惑。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鐘仔解釋道:「神奇嘅係完全揾唔到關於呢個老闆嘅資料,除咗佢個名,其他都一無所知,可以話係現代隱形人。」
「咁點保證佢會同我哋合作,肯幫我哋?」老大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咪就係,又無人知佢係邊個,又影響唔到佢公司運作同生意,點解仲要幫我哋?」飛機也道出了重點。
「因為佢會成為兇手下一個目標,佢唔幫我哋就會死。」鐘仔一口咬定,沒有任何解釋,只有堅定的語氣。
「唔係喎,都無人知佢係邊個,你又點會知?」劉sir問:「定其實你諗住出蠱惑,問都唔問就『借用』?」
「劉sir,乜你咁諗我㗎,我梗係唔會咁做,邊夠膽要成個警隊幫我埋單喎。」鐘仔裝作委屈,然後再奸笑着說:「山人自有妙計。」
劉sir沒有再多問,將這次行動全盤交由鐘仔負責,全組人包括自己都聽他指揮,這次誓要成功捉拿兇徒歸案。
鐘仔將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安排了各人的角色和崗位,連兇手可能行兇的位置也一一作出預測和部署,務求令計劃滴水不漏。對着這萬全的計劃,大伙都信心十足,鬥志異常旺盛,恨不得立即開始。
「我聽日會拎到書面同意書,然後就開始行動,大家今日好好休息,因為嚟緊仲要準備我哋嘅慶功宴,聽日九點見。」鐘仔以鼓勵作結,大家的心情也得以短暫的釋放,這還是案件開始以來眾人首次露出笑容。
「你唔會打算偽造啩?虛假文書已經夠你無得撈。」阿查小聲對鐘仔說。
鐘仔搖搖頭,逗趣地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警察犯法全部都無罪,最多都係社會服務令,唔會無得做嘅。」
「況且,」鐘仔凝重地說:「我根本唔需要偽造。」
阿查聽到這句便放心了,但同時更大的謎團衝上心頭:「點解咁講?唔通佢同個老闆好熟,隨時都揾到?抑或係……」但他把這股衝動按壓住,選擇相信自己的拍檔,沒有再多問。
+x+x+x+x+x+x+x+x+x+x
難得有半天休假,這數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阿查回到家便一頭埋在軟熟的床上,澡也沒洗就昏迷般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才在夢中驚醒。
「真係巧合?呢幾個案發地點都係必經之路,而且案發時間都講得通。佢絕對清楚警察做嘢嘅程序,可以計算好晒時間,之後好自然咁路過,畢竟連環殺人犯都鍾意返現場睇自己嘅傑作。但佢一個真係做得到?如果有幫兇嘅話,咁就只會係……而家諗返起又的確係奇怪,本身老油條咁款,突然變到好積極,加上今朝嘅事,一切都好似講得通。」阿查想到這便不寒而慄,同時新的問題又在腦海出現:「究竟點做到內臟消失?又點解要咁做?」
阿查將睡夢替他梳理的案情和剛才對鐘仔的懷疑都寫在筆記簿,直到他找到確鑿的證據,能夠將真正兇手繩之於法之前,他都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以免打草驚蛇或者冤枉好人。
+x+x+x+x+x+x+x+x+x+x
「簽咗佢!」鐘仔把文件和筆丟在地上命令道。
「係咩嚟?」一把滄桑的男聲回應。
「你唔駛理,叫得你簽就簽。」鐘仔厲聲道。
「……」男聲沒有回應,只傳來筆尖磨擦紙張的聲音。
男子簽完後,鐘仔一把搶過文件,頭也不回地離去。
「咁今晚餐飯?」男子以乞求的語氣問。
「放心,包你飽。」鐘仔帶點邪氣說。
+x+x+x+x+x+x+x+x+x+x
「阿女,爸爸返嚟喇。」劉sir一進門便走到稀愛門前:「今朝係爸爸做錯咗,對唔住,唔好嬲我啦,我都係擔心同緊張你有危險咋。」
房內沒有回應,劉sir再三敲門確認後,選擇犧牲難得的休息時間再次出門,向菜市場進發,他打算久違地親自下廚,煮一桌稀愛喜愛的菜哄她高興。
不過這次美好的一廂情願維持不久,在電梯打開的瞬間便灰飛湮滅。
「阿女,你返嚟嗱?我而家落去買餸,今晚煮餐好嘅你食。」劉sir一副慈父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與之成對比的是稀愛的冷淡和厭世臉:「煮餐好?係餐蛋麵定丁米呀?唔駛預我,我買咗外賣。」
「唔係喇,外賣唔健康呀,今次我煮你最鍾意食嘅煎雞翼。」雖然被稀愛冷言相待,但這次劉sir沒有動怒,繼續好言以對,大概這就是父愛。
「我最鍾意食煎雞翼?哈!邊個講㗎?我最憎就係食呢啲有骨嘅麻煩嘢。細個無得揀先焗住要食,你從來都無問過我鍾唔鍾意,只係主觀覺得我鍾意,真係好乞人憎好自我中心!唔好煩我!」稀愛說完便進屋,還特意大力關門。
劉sir沒有回嘴,沒有生氣,沒有暴躁,沒有發狂,內心異常平靜,兩行眼淚不自覺流下,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是累了嗎?可能吧。
是委屈嗎?或許吧。
劉sir再度按下升降機按鈕,照原定計劃,到菜市場買了半磅雞翼、一大棵椰菜花、一包煙肉和一包芝士,回家準備他認為稀愛愛吃的菜式。
然而,儘管劉sir努力弄了一桌食物,稀愛始終沒有領情,他終究還是瞎忙了一晚,只能自己把食物吃清光。
「我終於明點解佢唔鍾意食我煮嘅嘢,哈!」劉sir苦笑着,將生米、很鹹的半熟煎雞翼和無味的芝士煙肉焗椰菜花逐一放進口內。
劉sir最終沒能和稀愛修補好關係,還折騰了自己的肚。
+x+x+x+x+x+x+x+x+x+x
至於四眼、田雞、飛機和老大四人,因為沒有家庭的負擔,所以不急於回家,他們選擇了到酒吧消遣,排解多日積累下來的悶氣。
「唉!幾時先破到案?呢單案真係好磨人。」老大吞下一大口啤酒後抱怨道。
「希望今次鐘仔個辦法work,咁我哋就可以快啲甩難。」田雞摟着老大的頸道。
「上次都預測到受害人,今次主動出擊,實手到拿來。」四眼充滿信心,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鐘仔嘅計劃加阿查嘅幹勁,仲有我哋嘅back up,同埋最重要嘅劉sir嘅領導,金磚四國咁,實掂!」兩杯到肚後,飛機也得意忘形起來。
四人相談甚歡,喝得酩酊大醉,離開時已經差不多凌晨三時,為免翌日遲到,四人決定回警署渡過這夜。
然而,當四人回到警署後,酒意便被強制消除,他們立即清醒過來,這比任何解酒的方法都來得快,因為他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屬於他們組的座位全都被翻亂,所有文件散落四周,就像剛剛經過風暴洗禮一般。更令他們驚訝的是,他們跟這個幕後黑手正面面相覷,而且此人更是他們非常熟悉的一個人。
「鐘仔,你……你搞乜呀?」老大笑着問,但這笑是一種無奈、疑惑、憤怒、不相信自己雙眼的複雜混合反應。
鐘仔沒有回答,繼續埋首找尋某樣東西。
「你揾乜啫?做咩搞到立立亂?」飛機走近鐘仔身邊問。
鐘仔依然沒有答話。
「講我哋知,我哋幫你一齊揾。」四眼換個角度,嘗試提供協助令鐘仔開口,但他沒有中計。
「你好停手啦喎,再係咁唔好怪我哋唔客氣。」田雞以幾近恐嚇的語氣喝止鐘仔,但他依然沒有搭理。
最終,四人只好以武力鎮壓,將鐘仔五花大綁於椅子上,並通知劉sir,待他發落。期間四人軟硬兼施,期望能問出鐘仔搗亂的原由,但他始終三緘其口,四人也無計可施,只能繳械投降。
一切直到劉sir回來才有轉機。鐘仔見到劉sir後立即開口,要求單獨對話,劉sir同意了。
「鐘仔,我知唔係你做,究竟咩事?」劉sir憑老差骨的經驗以及對下屬的信任,第一句便問中重點。
鐘仔對劉sir和盤托出:「我本身諗住早啲返嚟放低份同意書同埋模擬多啲唔同情況應該點應對,點知已經變成咁。我睇過cctv,點知就係呢段無咗。我唔知係邊個做,我懷疑有鬼,所以就邊個都唔講,淨係講你知。」
「真係好值得懷疑,不過我唔信我哋啲兄弟會做咁嘅嘢。」劉sir始終相信自己的手足。
「咁仲有咩人可以自出自入、大搖大擺唔會被阻,知道無人可以搗亂?除咗自己友我真係諗唔到。」鐘仔說。
「……」劉sir沉默了片刻,然後便轉移話題問:「咁你啱啱喺度揾乜?」
「我嗰隻save晒所有關於呢單case資料嘅手指,你知我每單case都有獨立一隻手指㗎。」鐘仔答:「入面有今次行動嘅詳細部署。如果偷嘅人係同兇手有關,咁今次嘅行動就好危險。」
鐘仔進一步推測:「最大嫌疑係佢哋四個,點會失驚無神呢啲時間返嚟?而且滿身酒氣,都唔知佢哋係咪幫兇,通知兇手無人可以上嚟,之後happy hour完再返嚟清理現場,但咁啱被我撞破,就夾埋作故仔屈我。」
聽完鐘仔的推測,劉sir有一刻也動搖過,但很快他便打散這念頭,選擇相信這班出生入死的好伙伴。
「唔理點都好,我都唔信我team有人會咁做,究竟發生咩事我會暗地裏查,我哋本身嘅計劃都會照去,份同意書你係咪有?」劉sir當機立斷,打算在行動的同時觀察誰有可疑。
鐘仔將同意書交給劉sir,劉sir確認後便把門外等候的四人也叫來,吩咐千萬不能透露今晚的事,然後清理好現場後便解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