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底下的凶殺案

劉sir、阿查和鐘仔正尾隨一位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士步入區內一座甲級商業大廈。

這位中年男士梳了一個三七分界的頭,留着絡腮鬍,長相帥氣,身穿筆挺名牌西裝,亮黑色皮鞋一塵不染,是一名一看便知是壞人的人,同時亦是醫療儀器公司的創辦人,而他正身陷醫療廢料的醜聞之中。

「劉sir,呢條友一睇就知係奸,我哋仲要保護佢?佢被殺係啱啱好。」在電梯大堂,阿查悄悄地對劉sir說。

劉sir白了阿查一眼,厲聲教訓道:「我哋只係執法人員,工作係保護市民同捉犯法嘅疑犯。至於疑犯有無罪,唔係我哋管,亦都唔到我哋管,呢啲係個官決定。如果你自己未審先判嘅話會走火入魔,最終會變咗做魔警。」

鐘仔在一旁看着阿查被劉sir噴得一臉屁,識時務地猛點頭認同,並在旁附和,最後充當和事佬,順利避免一場「家醜」。

「三位阿sir,你哋用啲資源去其他人身上好過,我又無做咩破壞環境嘅嘢,點會係兇手嘅下個目標?咪玩喇!啲新聞無查清楚就亂咁寫,有常識嘅人都知係假,你哋唔會信啩?我有頭有面,又做咁多公益,點會由得啲廢料破壞環境咁衰仔?你哋話嘞。」電梯內,陳總態度輕佻地對三人說。

「陳生,你點處理啲廢料我哋唔知,亦都唔係我哋今次調查嘅案件。」劉sir冷靜地說:「不過警方有合理理由懷疑你係兇手下個目標,所以先會派人嚟保護你,如果對你造成不便,都希望你可以多多包涵,畢竟關係到你條命。」說到最後這句時,劉sir明顯加重了語氣。

陳總滿不在乎地攤手聳肩,露出一副令人生厭的表情,然後頭也不回地步出升降機,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劉sir三人本想跟上,奈何卻被門前的保安攔下:「對唔住,就算你哋係阿sir、出於咩理由都好,因為入面係私人地方,所以都唔可以畀你哋入去,請喺度等等。」

「喂!我哋嚟係保住你老細條命,佢死咗你工都無得開,到時吃虧嘅都係你自己咋!你都唔想㗎,為咗你自己飯碗着想,快啲放我哋入去喇!」鐘仔威逼利誘,但保安還是無動於衷。

「唔緊要,我哋喺度等就得。」劉sir開腔道:「我哋喺度輪班,三個鐘一更,之後就換人。」

未待劉sir分配,阿查便舉手爭取輪第一更,劉sir成人之美,再安排自己做第二更,鐘仔為第三更。

「有咩事記住唔好自己一個行動,一定要call back up,我哋就喺附近。」劉sir交帶好後便與鐘仔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由阿查,到劉sir,再到鐘仔,無論是午餐時間,抑或是下班時間,甚至公司都鎖門了,陳總都沒有現身。

「佢唔會已經死咗啩?」鐘仔吃驚地問。

「唔會啦,如果真係出咗事,入面唔會全日都咁平靜。計我話呢,入面一定有後門,佢唔知幾時就由後門遛走咗。」阿查冷靜地分析。

劉sir敲了他倆的頭殼道:「你兩條友,企喺度咁耐都無做過功課㗎?成棟大廈無論搭lift定行樓梯,都一定要出返嚟呢度,除非佢易容,或者去咗第二層,甚至去咗第二棟大廈,否則佢點都仲喺入面走唔到。」

「咁佢做乜要扮走咗?」鐘仔不解。

「我估佢肯定身有屎,今朝已經唔想我哋跟住,可能怕我哋見到佢啲罪證。」阿查推理說:「不過又咁講,其實佢負責賣機,處理醫療廢料嘅又唔係佢,點解要入佢數?醫療器材要用到放射性物質又唔係佢發明嘅,我完全唔明單醜聞點解關佢事。」

「廢料的確唔係佢處理,醫療器材用到放射性物質亦都唔關佢事,但有無跟足安全指引去揀原料就關佢事。你要知道,以前巴西戈亞尼亞事故,用嘅係跟足安全指引製造嘅儀器,但都造成咁大傷害。由事發到衰退到人體可以接受用咗足足廿九年時間,造成嘅各種損失難以估計。而呢個陳總用唔符合安全指引嘅原料,真係出事的話,喺人口密度世界數一數二嘅呢度,我真係想像唔到個後果。」劉sir心痛地解釋,但同時又無奈地說:「不過點都好,正如我今朝所講,嗰單案同我哋無關,所以我哋唔駛理咁多。」

「明白晒,但佢反鎖自己喺入面為咩呢?佢仲喺入面,咁佢都走唔到㗎喎!」鐘仔盯着鎖頭,突然「叮」一聲想到了答案:「我知喇!佢係想等我哋以為佢唔喺度走人,之後佢同黨就會嚟開門放佢走,所以我哋而家應該要扮走先啱。」

「無錯,終於都叻返次,我哋而家應該落去埋伏先啱。」阿查立即按升降機掣。

「做咩,當我無到?我有話要而家落去咩?」劉sir走近上了鎖的正門,摸了一下磨沙玻璃大門,然後從褲袋拿出一卷透明膠紙,撕下幾片貼在門上,貼了膠紙處竟變得清澈透明,能清楚看到內部狀況。

「劉sir,睇唔出你都會出蠱惑,但點解嘅?」鐘仔竊笑問。

「如果你問點解會變透明,簡單嚟講係因為咁啱磨沙面對住我哋,膠紙可以將磨沙面填平,變返正常玻璃,詳細嘅問返你中學物理老師。」劉sir簡單解釋後,又變為嚴肅地說:「如果你問點解我要咁做,係因為我要救人,我要捉兇手,想我睇嘅場天下太平。」

阿查聽完會心微笑,鐘仔則逗笑地答:「收到晒,sir!」然後兩人都各拿了膠紙貼在門上不同地方查看內部情況。

「果然無估錯,佢仲喺入面。」劉sir透過膠紙清楚看到陳總還在開視像會議,但明顯他是下把,他正苦苦哀求其他與會者。

「呢啲就係佢唔想畀我哋知嘅事。」阿查恍然大悟。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畫面「嚓」地黑了,陳總也顯得慌張、焦慮。未幾,他的電話屏幕再次亮起,他面帶疑惑地盯着,然後是吃驚,接着惶恐地四處張望,最後匆匆走到茶水間便沒有再現身,全間公司變得徹底死寂。

「你估佢喺電話睇到啲乜咁騰雞?」鐘仔問。

「唔知呢,可能係被人捉黃腳雞啩,」阿查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佢本身咪喺度求緊人咁,之後人哋唔理佢,最後可能就係send咗啲嘢威脅佢,所以佢就好快咁走咗。」

劉sir敏銳地說:「大劑!快啲搣膠紙走人,希望唔會太遲。」

「弊!領先醫療科技同領先醫療,可惡……」阿查看到劉sir如此緊張也立即意會到發生了甚麼事,他大叫:「我行樓梯,睇吓趕唔趕得切。鐘仔,你等lift期間幫我望實條街,睇吓見唔見到佢嘅蹤影。」

就這樣,三人兵分兩路追截陳總。

兩分鐘後,他們在地下電梯大堂再次相遇,阿查率先開口問,但劉sir只能給出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反倒是鐘仔有發現。

「喂!係條友呀!」鐘仔指着剛駛走的計程車大聲叫嚷。

「快啲上車追。」劉sir臨危不亂,鎮定地指揮大局:「鐘仔,快啲幫我call上台攔住架的士,車牌係Albret Billy一二三四。阿查,揸我架車嚟,快!我去跟住架車。」阿查接過劉sir拋來的車匙,立即跑去停車場取車。

「我哋喺C街同D街交界,啱啱個燈位搞到我哋跟唔到,最後見到轉咗入E街,你快啲嚟!」劉sir實時報告他們的行蹤,好讓阿查能以最短時間接到他們。

「收到,咁你哋去F街上車,我直接過去接埋你哋就剷去E街,三十秒我就到,佢一定唔會走得甩。」阿查像車手上身般,手握方向盤,腳踏油門,在停車場內以時速二十公里高速狂飆。

「我哋到咗,你喺邊?」鐘仔着急地問。

「轉個彎就到。」阿查繼續以時速二十公里在馬路上「疾走」。

三分鐘後,阿查終於抵達會合地點,劉sir氣急敗壞地問:「你做咩揸得咁慢?行一波?人都唔知去咗邊喇!快啲調位。」

「阿sir,明明係你架車壞,我畀晒油佢都行得咁慢,我學車嗰時一畀油架車就『咻』一聲咁飆走。」阿查為自己辯護。

鐘仔一聽便知道原因,調侃道:「阿sir呢架係棍波,同你啲自動波唔同,乜你學自動波咁廢㗎!」

「咩呀!咁而家啲車都自動波,咁咪學自動波囉。」阿查越說聲線越小,為了解窘,他轉而話題問:「劉sir,咁而家要點行?」

劉sir邊駕車邊答:「好彩一早call咗台,而家架的士去緊G市,我哋要追返啲時間。」語畢,他拿出警鐘放在車頂,在高速公路上左穿右插、風馳電掣。

經過一輪超速駕駛,劉sir三人終於追上了的士,只是車上只有司機一人,陳總已經不見蹤影。阿查表明身份後便問司機陳總的去向,可是答案卻令三人大為失望。

「陳總轉個彎就落咗車,但就畀錢司機揸到去G市,擺到明係要撇甩我哋,究竟佢有咩秘密?」阿查用手指輕輕敲打頭顱,希望可以激活腦袋,幫助解開謎團。

「我哋返去兜吓,可能揾得到佢呢!」鐘仔說。

突然,阿查「叮」一聲,雙眼變得炯炯有神,笑容也充滿自信,自言自語道:「真相,已經被我揾到!」

此時,一直查看手機的劉sir潑冷水道:「咪再中二病扮偵探,快啲上車,我哋要去救人。」

「唔係呀劉sir,我知佢去咗邊。」阿查瞇起雙眼,嘴角上揚,耍帥道:「據我推理,陳總最後咁慌張,係因為佢收到兇手電話,兇手有確鑿證據可以令佢身敗名裂,要脅佢要見面否則公開,嚇到鼻哥窿都無肉嘅陳總就聽兇手教路喺公司入面嘅樓梯走落下層避開我哋耳目逃走,再雙重保障利用的士誤導我哋去G市。」

接着阿查拿出手機,打開地圖,定位到一個空置的政府用地,然後說:「參考返之前幾單案,呢個地點match晒所有條件,所以兇手一定約咗陳總喺呢度見面。」

「走喇!仲扮偵探。」劉sir在車上大聲呼喚,而鐘仔亦一早已經就座。

「喂!乜你哋咁快手,等埋我。」阿查三步併作兩步跑上車。

鐘仔嘲笑道:「劉sir一早已經估到地點喺邊,係你入咗自己世界,無聽佢講啫。」

「坐穩,我哋要快啲,如果唔係就出事。」劉sir大力踏盡油門,汽車快如閃電,往目的地駛去。

「個兇手都做足功課,知道陳總公司上下兩層打通,而且又知警察點做嘢,會唔會係佢公司人,然後又識人做警察?」阿查繼續猜測。

鐘仔參與分析說:「如果兇手係同一個人,咁係員工嘅可能性應該唔高,除非佢之前三間公司都做過,反而身邊人做警察機會大啲。」

劉sir搭話道:「平面圖呢啲嘢,上網揾吓應該都揾到。至於警察點做嘢,而家咁多警匪片,由細睇到大,有邊個唔會略知一二?」

「劉sir英明,一言驚醒夢中人。」鐘仔立即拍馬屁。

不消五分鐘,劉sir一行人便到達目的地,但這裏空無一人,只有雜草和告示牌。

「你哋過嚟睇吓呢度,個鐵絲網蹺起咗,佢哋應該係喺呢度出入。」阿查穿過鐵絲網,嘗試在空地尋找線索。

「條後巷有料到,快啲入嚟!」阿查邊跑邊喊,鐘仔聽到後立即爬進去,朝阿查的背影跑去。

在連接着空地的後巷內,燈光昏暗,月光微弱,阿查發現倒在地上、身體抽搐、口吐鮮血的陳總,以及一對血紅十字出現在陳總正上方。

血紅十字慢慢往上升,在阿查腰間左右高度定住。靜謐、黑暗、陰森、詭異,各種不好的感覺令阿查汗毛直豎、全身冒出冷汗。他不敢輕舉妄動,特別是當他感覺到那雙血紅十字仿佛盯着自己的時候。逐漸地,他的雙眼適應了黑暗,在微弱光源的映照下,眼前那對血紅十字慢慢露出全貌,綠色的嚇人皮膚也在光的照射下若隱若現,他意識到自己終於親眼看到都市傳說中的怪物抱怒舜。

「唔好郁,警察!你已經被包圍,舉高雙手投降啦!」劉sir響亮的聲音猶如靜寂黑夜中的槍聲,在後巷的另一端傳來,為阿查帶來莫大的安全感。

同時,劉sir的叫聲亦驚動了抱怒舜,牠敏捷地轉頭望向後面,幅度之大遠超正常人關節所能活動的範圍,連經驗豐富的劉sir看到這一幕以及那雙血紅十字時,也微微後退了兩步。

只是作為老差骨,見慣風浪的劉sir很快便穩住腳再喊:「快啲雙手舉高離開傷者。」

然而,抱怒舜非但沒有聽命,還以狼的跑姿快速奔向劉sir,劉sir眼見勸阻無效便開槍阻止,豈料牠竟輕易地避開,還躍過劉sir,朝山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