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邊獨子或獨女的朋友,他們總會想要一個兄弟姊妹,因為期望在家中有一個玩伴。

所以他們也羨慕我有一個家姐。

我總是再三澄清,有兄弟姊妹未必是一件好事,特別當那個家姐是大你十二年的時候。

這意味什麼?這意味我對我家姐是無能力反抗,我12歲準備升中一時,她已經24歲大學畢業;我18歲時,她已經30歲結婚嫁人,自己買樓搬出去住。所以從小到大,我從來只有被家姐欺凌的份,沒有轉頭的。

什麼事都要經她批准,什麼東西都要跟她分享,如房間要一分為二。

被罵不能還口,不能打架,盛飯添水買外賣揼骨按摩等功夫全由我這個小弟負責,還沒有人工,不折不扣是無價奴工。

你或者會說,可以拒絕嘛,我會說,如果拒絕死得更快。

當一個人被欺壓久,人就會從另一方面尋求安慰,例如食物。

我喜歡灌湯餃,灌湯餃是我小時候,一家人上茶樓我必點的食物。

我不愛上茶樓,寧願留在家中看書也不愛故意去到旺角飲茶,為何呢?

但茶樓的點心永遠都吸引著我。

大概灌湯餃也只有一家人飲茶時,你才會點得比較心安理得,不然,又要招喚灌湯餃潮文。

我吃灌湯餃的那個年代,灌湯餃早已經不是清代大文人袁枚所說的「肉皮煨膏為餡」,亦非灌湯的餃子,而是「湯浸餃」,雖然如此,我還是很喜歡灌湯餃,因為有濃郁的上湯和足料的湯餃。

灌湯餃比其他食物特別,還是因為它外表一般,但內裡原來是擁有濃郁的食物的內涵。

只是因為灌湯餃是特點點心,貴得很,結果我永遠要跟家姐分享同一個湯餃。

「你都食唔哂架啦,我幫你啦。」

然後,她就用湯匙把灌湯餃分開一半。

我很討厭這樣,總是想她要吃自己點一個就好,那麼我就能一個人獨吞一隻灌湯餃。

只是從來都沒有。

漸漸的長大,有了自主權,我也絕少跟家人上茶樓。

不久後家姐也結婚搬走了。她的婚禮,有一半時間我去了考試,沒有出席。她生完寶寶的後幾天,我才得悉她已分娩成功。

這些事都讓我覺得,我到底是不是她的細佬,哪有人當得那麼失敗。

「生日快樂。」半夜她的訊息寄來。

因為相隔十二年,我們是同一個生肖和星座,所以生日日期也很接近。

她的祝賀,讓我也記得原來我又遺忘了她的生日。

原來每一年,都是她幫我慶祝生日,而我這個毒男,有人買蛋糕和慶祝已是難得。

「多謝。」我用著她送的手機回覆。

自從她有自己的家庭後,我們已很久沒有見面。

星期日,難得一見的,我跟父母上茶樓。父親大人說:「今次你可以自己一個食灌湯餃啦。」說罷就捚頭在報紙堆中。

我照舊點了灌湯餃,當它來到時,我真的如願以償,可以自己享用一整隻灌湯餃時,原來......我真的吃不下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