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少人明白,為什麼我那樣着意去寫曼特寧咖啡。今日一家三口去到南丫島,探訪我當記者第一天時與我一同工作的前攝影同事,他今年結束了十多年的攝記生涯,正式隱居在南丫島的某間屋內,專心一致地炒咖啡豆,烘焙咖啡,品味咖啡,當中真的有曼特寧咖啡。

想起去探他,我沒有猶豫太多,就寫了一些字在書裡,厚着臉皮帶去南丫島送給他。一進屋內,咖啡味撲鼻,連不足十個月大的小女兒亦十分喜歡這種味道,有人還打趣說BB聞了這麼久咖啡味,晚上一定睡不着。其實雖然我不懂咖啡,也不嗜咖啡,卻又有意無意地寫咖啡的事,取咖啡的靈感。

前攝影同事是個奇才,除了攝影功架外,更吹得一流的色士風,從前束一頭長髮的他,就是那種型到盡頭也是型的浪子。記得他說過,只會記得在公司裡工作超過三個月的同事的名字,大概是公司的流轉速度比南丫島的風車轉快數十倍。我當然只是他云云過客中的一個,只是我幸運地娶了不如,他反而和不如有點投契(不如不是同公司),然後我們有幸獲邀到南丫島,是相隔至少四年之後,由我和不如互不相適,到二人結婚,再產生了小女兒。

曼特寧咖啡是偏苦的咖啡,是有一定人生歷練的人才會喜歡的咖啡。中年如他或者會喜歡,而喜歡咖啡到會買炒豆機,再開一間隱世咖啡小店,閒時開工作班教授咖啡調豆技術及交流心得的他,可以說得上是咖啡專家。專家這字眼不能亂用,但卻能用於真正用心去經營一樣人生志向的人。

我喝了一小杯在咖啡小店裡泡的咖啡,當然沒有糖也沒有奶,是由咖啡豆磨碎後即時製作的咖啡,有一定苦味,入口甘,沒有殘留不喜歡的苦在口裡,過後沒有要喝水的需要,這樣的咖啡很純,但不是曼特寧。

他娶了老婆,兩口子在小島的屋裡,他為咖啡工作,她就在島上找到一份工作,就生活在小島裡自給自足。這樣的狀態他稱之為「生活」,而非「生存」。我也喜歡生活這個字眼,有時候任性時決定了很多事情,我才感受到生活比生存重要得多。

他們的屋裡放滿了不同樂器,除色士風外,還有大提琴、小提琴、結他和鋼琴等,小屋還連接天台,天台放了數枝天文望遠鏡,閒時可坐在天台的椅子上,仰臥着望着星空,呷一口自己炒豆烘焙的咖啡,大概這樣的人生,也無欲無求了。

若果下次去南丫島之時,可走到榕樹灣大街盡頭的某間村屋地下,有緣的話,或者可以買一些曼特寧咖啡,回家品味一下何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