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梅花

親愛的,你可知道梅花可是冬天開得最燦爛的花朵嗎?

銀色的指環被人丟至半空中不停翻轉。

耀眼光芒透過金屬的指環,折射至大廳四圍。

指環最终撞擊在地上。

響亮的聲音在空盪的屋子裡迴響。

當聲音漸漸減弱的時候,
可以勉強聽到一個男人在啜泣的聲音。

朝聲音的來源走去。

從客廳沿著唯一的走廊走去。

在走廊上可以看到不同的房間,
但男人的聲音,都不是從這些房間傳出的。

越是走到更深處的地方,
聲音更是強烈。

光並不能照耀走廊的深處,
顯得走廊有些陰森。

來到走廊的最深處,
站在門邊能夠清晰地聽到男人的哭泣聲,
貼著門仔細點聽,
可以聽到絲絲的細語。

「為…什麼…」
男人不斷哽咽地重複這一段話。

十分傷感。

令人想探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穿過門,
果然有一個男人,
他依靠在房間右邊角落的衣櫃,
雙手抱腿,
跪在地上。

走近一點看,
他的頭髮有些騷亂,卻毫絲沒有削去他的俊俏。

那令人迷人的雙眼下方各有淚水流下來。

他穿著淺藍色充滿皺紋的裇衫,
右手無名指穩固一隻耀眼的銀指環,
而它的身上有一斑斑鐵鏽的污跡。

男人的雙手也是鐵鏽的液體。

深藍色的牛仔褲,
腳上原應是一對棕色的皮鞋,
有一隻鞋子不知所蹤。

楚楚可憐的樣子,
讓人看到也不禁想擁抱他,
安慰他。

就這樣來看,
仍是不太清楚這個男人在為什麼而哭。

房間還有更令人注目的事情。

床上躺着一個女人,

其面貌不俗,
雙手自然平放於身旁,

左手無名指戴着那代表婚姻的金色指環。

黝黑的長髮,均勻地分佈於床上。

白皙的皮膚,與一個已死之人相若。

眼睛瞪得大大的,仿如在訴說自己還沒有逝去的謊言。
臉上是安詳的表情。

身子卻是另一回事。

她穿着雪白的蕾絲連身裙,
然而在這純潔的顏色上,
並不是完全的潔淨。

一股污濁鐵銹的紅色,
逐漸地、逐漸地從女人的腹部滲出。

只見其腹部上豎立了一個木柄。

刀身已深深刺入女人的體內。

雪白的裙,
就這樣被染成淒慘的腥紅了。

一小時前。

在人海茫茫的街道上,
張悠辜豎立在一個顯眼的店舖前,等待一個人。

他和平常一樣,
身穿黑色的西裝褸、淺藍色的裇衫、
深藍色的牛仔褲。

他十分喜愛這樣的配搭。

就連工作時他也穿成這樣子,
有些時候會再配上一條鮮紅色的領帶。

但領帶總使他喘不過氣來,他不喜歡被束縛的感覺。
所以若不是必需的話,他也不會把那該死的領帶繫於自己的頸上,
那對他來說和一個上吊的死囚犯沒什麼分別。

他嚮往自由的生活,渴望一輩子的單身生活。

誰都沒想到他會有結婚這種概念。

一個月前,他結婚了。

收到喜帖的人,無不驚訝。

女性看到他的喜帖,
更是會擺出一副「真是可惜」的表情。

多少穿着白色婚紗的妄想也都破滅、逝去了。

同時,一個問題在煩擾於她們的心頭上–究竟是誰俘虜了張悠辜?

此時,張悠辜開始有些不耐煩。

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了。

真是拿她沒辦法,張悠辜心想著。

燦爛的陽光,把張悠辜和路況的倒影映照在店鋪清澈的窗口上。

觀察窗上的鏡影,
可以看到路上行人的目光皆直接落在張悠辜身上,
其中有不少是充滿憧憬的、但更多的是嫉妒吧。

「躂躂躂…躂躂躂」人群遠處可以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陳可兒正從人群中左擠右推,走往張悠辜所置之處。

陳可兒的身高並不特出,
以致張悠辜在遠處,久久沒能看見她。

陳可兒從潮湧的人群中走出來。

陳可兒背着淺棕色的皮革背包,
頭上綁了一個丸子頭,整齊的劉海垂置於額前。

她擁有那淡淡褐色的健康膚色。

上半身是米白色的衛衣,下半身是淺藍色短裙、
黑色的絲襪配白鞋。

顏色的對比十分鮮明,
可見陳可兒花了不少心思去打扮。

「對……不……起,我…我遲到了。」
陳可兒一邊喘著氣一邊把身子彎着道歉。

看著她那模樣,
仿似連置身於嚴寒中的雪塊也會因此而融化。

陳可兒就是那種會讓人感受到無限溫暖的陽光少女。

當然,張悠辜的抱怨也早已消散於萬里雲之外。

張悠辜伸出他的右手。

無名指上並沒有那應守的承諾。

「沒關係,我也是剛剛才到的。」張悠辜有意無意地撤了一個謊。

這是張悠辜的壞習慣。

這個習慣由他小時候開始培養的。

小時候,張悠辜睡不著。

隔天早上張悠辜母親看他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
出於擔心便問︰「兒子,你昨天沒有睡好嗎?」

「沒有,我睡得很好。」
張悠辜瞇着眼。

「真的嗎?」
張悠辜母親並不相信。

「真的。」
只見張悠辜那原本乾燥的眼球竟濕潤起來。

每次張悠辜被人識破自己的謊言,
他就會哭起來。

張悠辜母親當然非常清楚他兒子怯懦的性情。

「傻孩子來的,不要哭、不要哭。」張悠辜母親抱着他。

這個孩子真是的,就為了不要我擔心就去說謊,
真是一個溫柔的孩子啊!

張悠辜母親在內心深處為自己的孩兒感到無比的安褽。

張悠辜並不清楚自己說謊的原因,是不想別人擔心,
還是純粹感到害怕而已。

張悠辜和陳可兒拖着手,在路上有說有笑的。

「什麼你才剛到,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麼?」陳可兒莞爾一笑。
「才沒有這回事,我真的沒有騙你。」張悠辜繼續撒謊。

陳可兒突然掂起自己的腳,兩眼盯著張悠辜的臉。

「你在做什麼?」
張悠辜十分清楚她的心在想什麼,
但仍作出提問。
「看看,你有沒有在騙我。」陳可兒是張悠辜的兒時玩伴,她十分暸解張悠辜。

「好吧,就先相信你。」
陳可兒看著他迷人的雙眼,看見他的眼中並沒有淚水。

「還看不夠嗎?我有話想跟你……」
陳可兒情不自禁地吻下去。

陳可兒深愛這個男人。

縱使她暸解張悠辜這個男人,但有很多地方她還是不知的。

多年沒見,
她可不知張悠辜已經改變了多少。

她可不知張悠辜多年在別人耳邊訴盡謊言,
已經懂得如何掩飾自已,讓別人不能識破自已。

她可不知張悠辜早已經和別人結婚。

她可不知張悠辜在她來之前,
就將他和別人的承諾藏起來。

而這個承諾就藏在張悠辜的褲袋裡。

承諾的顏色是金色的。

陳可兒的這一吻,
使張悠辜那些停在喉咽上的話兒,
收回肚子裏去。

張悠辜的內心十分忐忑。

一個月前。

他在決定喜帖名單的時候,

正當他要把其他人的名字填上去,他想起陳可兒這個陽光少女,
想起當年和她共渡的那些美好時刻。

在充滿綠意的春天,
在花群中數起藍色和白色的小花朵。

在熾熱的夏天,一起在田間互逐,
晚上坐在翠綠的草地上細聽嗡嗡的蟬鳴。

在清爽的秋天,
一起於落葉的景況下散步。

在寒冷的冬天,
甚至會睡在一起,在厚厚的袍子裡,
用冰冷的肢體調皮地互相弄醒對方。

他並沒有把名字寫進去。

反而在想像她現在的日子過得怎麼樣。

她有沒有朝向理想的生活呢?

她現在的至愛是誰?

她會想起我嗎?

無數的念頭在張悠辜的腦袋中揚起。

「猜猜我是誰?」
張悠辜的視野成了一片黑暗。

是他的未婚妻,芳豔梅。

她頑皮地伸出手把張悠辜的眼睛掩蓋。

她身上有一股香醇濃郁的香水味。

「還可以是誰。」
張悠辜把她的手拿開。

芳豔梅的佔有欲十分強。

芳豔梅不斷地提醒自己。
現在至永遠,這個男人也是屬於我的。
她把手放在張悠辜的肩膊上。

此時芳豔梅的心裡滿載幸福。

對於張悠辜來說,這一切的也是謊言。

可以的話,張悠辜想就此逃離這一切。

可恨的是他並沒有膽識、也沒有勇氣去承擔這一切。

張悠辜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如此的渺小。

「為什麼這麼冷漠。」
「你不是想我就此離去吧。」
「沒有,才沒有這回事。」

張悠辜抓着芳豔梅白晢的手。

芳豔梅的這一句,使張悠辜一一的暇想,逐一的破滅。

「我們去吃飯吧。」芳豔梅甜密地牽起他的手。

「嗯。」張悠辜可以有怨言嗎?

說白了,男人和女人都在互相利用。

半年前。

張悠辜還沒有和芳豔梅一起的時候,
張悠辜總是會引來狂蜂浪蝶。

張悠辜為了擺脫這些無聊追求者,
利用了芳豔梅。

芳豔梅眼見自己的夢想情人竟主動出現於眼前,湧出無比的喜悅。

得知張悠辜已經鴛鴦相對,他們總算卻步。

張悠辜想等待至適當的時機,準備離開她。

可知女人的心真是難以猜測。

芳豔梅怎會不知道張悠辜是在利用自己呢?然而她一點拒絕的意思也沒有。
反而狠狠地抓緊這個千戴難逢的機會,去暸解張悠辜的一切,
他的喜好、他的厭惡。

讓張悠辜毫無怨言,沒有理由跟她說出真相—他在利用她。

每當張悠辜想跟她坦白的時候,
芳豔梅憧得去利用她的優勢,那假裝出來的無知,那精緻的演技,
使張悠辜難堪得不行。

當一個無知的女人真是幸福。
結婚那天。

芳豔梅牽起花球繞着父親的手膊在紅地毯上,
朝向前端穿著白色禮服的張悠辜走過去。

即使張悠辜有多不願情,他都不可以否定芳豔梅的美麗。

芳豔梅把平時引以為傲的長髮,紮成一條長長的辮子,
辮子上繫上了一朵朵的粉紅小花。

她把黝黑的辮子放在胸前。

她穿著純白露臂婚紗顯得自己更雪白,

張悠辜心裡有些動搖。或許這樣也不錯。

芳豔梅父親將自己的女兒交託予張悠辜。

坐在教堂裏的人各自有不同的思緒,賓客們在想像自己才是站在張悠辜或是芳豔梅旁邊的人,新郎、新娘的父母感嘆時光的變遷,芳豔梅在期待新婚後的美滿生活,張悠辜為末來的境況感到不安。

神父開始宣讀誓詞。

「新郎,張悠辜,無論新娘經歷任何痛苦、疾病,你是否願意一直愛護、陪伴、包容你的愛人,直至永遠?」

「我願意。」張悠辜呼了一口氣。

「新娘, 芳豔梅,無論新郎經歷任何痛苦、疾病,你又是否願意一直愛護、陪伴、包容你的愛人,直至永遠?」

「我願意。」芳豔梅使用肯定的語氣。

「現在請新郎、新娘互相為對方戴上承諾。」

張悠辜木然,低頭拿出金色的指環,將其套在芳豔梅的無名指上。
芳豔梅亦面帶笑容進行相同的動作。
「新郎現在可以親吻新娘。」張悠辜慢慢地吻了下去。

三個星期前。

婚後的日子並不如芳豔梅想像中那麼美滿、那麼快樂。
她越是對張悠辜好,張悠辜便越沉默。

她每次親自下廚的時候,都期待自己親愛的丈夫能夠稱讚她一番。

丈夫並沒有稱讚她。

當她睡覺的時候,她希望親愛的丈夫能給予自己一個甜蜜的親吻,
讓自己能和他共享一個美夢。

丈夫並沒有給她一個吻。

當她送別親愛的丈夫出門工作時,她給予親愛的丈夫一個深深的擁抱,
同時希望丈夫能回報她一樣充滿愛意的擁抱,付予她安全感。

丈夫把她的手拿開,便出門了。

她愛她的丈夫。

但她的丈夫同樣地愛她嗎?

芳豔梅不明白,她的丈夫為何如此的冷淡。

她只知道她並不滿意現況,她要改變現況。
當丈夫在品嚐她的廚藝的時候,她會主動問丈夫的意見。

丈夫會淡淡地回應:「好吃。」

當她閉上眼前,她會先親吻丈夫。
丈夫會輕輕地回她一吻。

當她送別丈夫出門工作時,她會牽起丈夫抱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
給予自己那小小的安全感。

我真是一個傻女人,
原來只是我不夠主動而已,
我要讓我的男人確實地感受到我的愛才行。

芳豔梅並不知道她的愛讓他的丈夫喘不過氣來。

一個星期前。

這一切是錯的,我活在一個謊言之下,我並不愛這個女人。
張悠辜每天醒過來也會這樣提醒自己。

張悠辜並不認識芳豔梅。
他最清楚的是她的名字,其餘的他都不清楚。

每次他想說話的時候,芳豔梅便會有一大堆的說話跑出來。

「親愛的,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我知道,是六成熟的肉眼排。親愛的,你看我真是暸解你。」
「什麼?你的衣服不夠了,你要什麼衣服?」
「我知道。黑色的西裝褸、淺藍色的裇衫、深藍色的牛仔褲。
親愛的,你看我真是暸解你。」
張悠辜壓根兒沒有說話的機會。

張悠辜受不了。
「我不愛你。我一開始就只是在利用你,對不起。」
張悠辜將這個深烙於他心中的真相痛痛快快地說了出來。

「親愛的,你在說什麼?你要慶祝我們的拍拖紀念日?你對我真好,我已經預備好蛋糕。親愛的,你看我真是暸解你。」

芳豔梅瘋狂的愛,讓人毛骨悚然。

漸漸張悠辜待在家的時間越來越短,他與芳豔梅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他並不着緊家的情況,他只在乎有沒有喘息的機會。

兩天前。

張悠辜一於往常地在街上亂逛,直至他的妻子睡着,他才會回去那個家。

「張悠辜?」這多年己沒有聽見的聲音傅至張悠辜的耳邊。
「陳可兒?」張悠辜嘗試保持鎮定。
「很久不見了。」陳可兒吃力地伸出手捏起張悠辜的臉。

「你在弄什麼?」
「看看是不是真的你噢。」

「是我、是我啦。」
「你近來怎樣?」
「沒怎樣,還不是一個人。」張悠辜偷偷地把右手無名指的金色指環卸下。
「我不信。」
「我沒有說謊,你不信可以看我的眼有沒有淚。」
張悠辜裝出自信滿滿的樣子。

「好吧,就先相信着你。」陳可兒看到他眼中無淚。
「那又你怎樣?」張悠辜用隨便的語氣,提出他最好奇的問題。

「才不要告訴你。」陳可兒弄出一個鬼臉。

「哈哈哈哈,你真是一點也沒變,陳可兒。」張悠辜笑得不能自拔,
他很久也沒能笑得如此開朗。

「有什麼好笑的?」陳可兒一面不解的表情。

他把雙手放在陳可兒的肩膊上,盯着陳可兒的眼眸吻了下去。

半小時前。

「喂喂,我們現在要去哪兒?」陳可兒搖晃張悠辜的手膊,使張悠辜於甜蜜與恐懼中回過神來。

「等等,你不就知道麼?」張悠辜用手指戳在陳可兒的臉頰上。

「噢,不要因為人家不高,就去欺負人家。」
「嘻嘻,要不你就試試欺負我看看。」
「張悠辜,你可不要太過份,我要生氣囉。」
「對不起。」 張悠辜撫摸陳可兒的頭。
「哎唷。」陳可兒發起小孩子脾氣,用無力的拳頭攻擊張悠辜。

這些攻擊不但無法傷害張悠辜,反而讓張悠辜有一種飄飄然的幸福感。
他抓緊這些稀有的感覺,穩固想從這一切解脫的覺悟。

張悠辜的家門前。
「這是你家?」陳可兒問道。
「是啊。」張悠辜一邊回應一邊拿出他前天才買的銀指環。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跪在地上。
「什…什什麼,你說什麼?」陳可兒的臉熾熱起來。
「你可以嫁給我嗎?」

「可以是可以,但這也太突然了吧!」
張悠辜把銀色的指環套在陳可兒左手無名指。

「對不起,我對你說謊了。」
「其實我已經結婚了。」
「什…什麼?」陳可兒愕然。

「先在這裡等我,我要獨自面對那個女人,畢竟這一一也是懦弱的我所造成的。」

張悠辜掉下不知所措的陳可兒。

獨自走至那置於陰森走廊最深處的房間。

打開門,
只見芳豔梅躺在床上,刀深深地刺於她的體內,血正在慢慢流出來。

「發生什麼事?」

張悠辜連忙走過去按住芳豔梅的傷口。
「我恨你。」芳豔梅用盡她剩餘無多的力氣,發出淒勵的尖叫。
陳可兒聽見便急促地進來看見這驚恐的畫面。

她將自己想像的畫面都拼連在一起。
「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殺人兇手。」

「你誤會了。」
「我恨你。」陳可兒眼眶充滿淚水,奔跑了出去。

銀指環被丟至空中,開門離去。

「同時我也愛着你。」芳豔梅瞪着眼跟張悠辜作最後的誓言。

「為什麼會這樣的?」
張悠辜將那跟陳可兒是一對的指環拿出來,
套在自己的無名指。

張悠辜眼中竟出現淚水來且源源不絕,
仿佛要將他當年所說的謊言一一流逝出來。

一天前。

芳豔梅的淚滴在那粗糙的紙上–她剛完成的遺書。

親愛的,不要忘記,你是屬於我的,
你永遠也是我的男人。

沒人能從我身邊奪走我的男人。

你不是答應我。無論我經歷任何痛苦、疾病,你都願意一直愛護、陪伴、包容我,直至永遠嗎?

親愛的,你可知道梅花可是冬天開得最燦爛的花朵嗎?

在嚴寒的冬天裡,梅花仍然為這片雪白的景象帶來唯一的顏色,
何時有誰能襯托起它的美麗呢?正當它看到在樹上垂頭的藍花楹出現了。

怎料,溫暖的春天已降臨於大地,
梅花只能看著垂頭的藍花楹和地上的白杜鵑互相對望。

它被風吹倒,落在陌生的地上再也看不到它心愛的藍花楹了。

誰還會關心這將逝去的梅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