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暴發
「我哋喺度會唔會出事㗎?而家點睇都應該黑雨,我驚好似幾十年前咁案件重演。」OK雖然已經穿着雨衣和水鞋,但數萬呎高空自由落體的雨水打在身上也令他周身痠痛。
「叉住你把烏鴉口,嗰次意外之後已經改善咗好多,而且我哋仲喺條橋上面,好安全,當時班人出事係因為佢哋無上橋。」阿詹依在橋邊探頭查看河道續說:「況且今次我哋要揾出呢次意外背後嘅真相,一定要有返咁大雨先得。」
「欺山莫欺水,點解咁衝動受老總挑釁,而家諗返真係蠢咗。」OK抱怨道。
「唔好諗返轉頭喇,唔衝動都衝動咗,做好佢,唔好衰,要證明我哋係全能先可以跳去大報館。」阿詹始終未忘初衷。
兩人之所以身陷豪雨當中,是因為總編提出了一個特別的專題計劃──尋找海陸空意外真相。他從一系列的意外當中,憑直覺決定要報道這宗數十年前、造成二十八人死亡的山洪暴發意外。儘管當時兩人有嘗試反抗,但最終還是要屈服在總編的權術之下。
「你哋唔係話乜都全力去做咩?而家耍手擰頭好似與事實不乎喎。」總編對兩人使出激將法,最終結果就是兩人身在滂沱大雨中的橋上。
雨越下越大,橋下本身只是一條水流不多的小溪澗,但經暴雨加持後,水量爆發,已經變成一條水流急湍的河流,人站在其中絕對會被沖走。
「上期咁賣得,老總要乘勝追擊玩話題,要做齊海陸空嘅報道,其實都無可厚非,但佢偏偏揀呢個咁危險嘅嚟做……」OK的抱怨尚未結束:「佢係咪唔記得咗成間報館其實得我哋兩個員工,我哋其中一個出事嘅話,間報館都執得。」
「我哋小心啲,做足安全措施就得喇。」阿詹邊說邊從背包拿出一條登山用的繩,OK把它綁在身上再綁着欄杆,雙重保障,而另一端阿詹牢固地綁住自己的腰和胯。
「你行去河邊時小心啲,睇住啲石跣,跌咗落水神仙都救你唔到。」OK在阿詹出發前作出最後的囑咐。
阿詹繞過欄杆,小心翼翼地落到河岸邊,他隨手檢起一枝樹枝拋進河,嘗試計算河水有多急,然後再拿着另一枝樹枝伸進河內,感受河水的推力,之後再將結果大聲告訴OK讓他記下。
「雖然唔係好專業,但我覺得水入面嘅力仲大過水面幾倍,如果山洪突如其來,都真係會沖跌,然後企唔返起身直接沖走,期間仲會撞埋啲石頭度,嗰度力真係死得人。」阿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OK。
「唔只咁簡單,啲水夾埋啲沙石泥土變咗泥石流,令到個衝力再大咗,嗰班死者當時就係咁被沖走,最後浸死咗廿八個,入面仲有唔少係小學生。」OK補充道。
「OK,你扶穩,我而家要行去橋底。」阿詹呼喊後便行動,希望能進一步感受當時的情況。
阿詹步步為營,扶着牆壁,由於橋底已經全是澎湃洶湧的河水,他只好改以探頭查看橋底的情況,可是沒有甚麼特別發現。
「無料到,呢度仲話猛鬼,出過好多離奇車禍又剩,但完全無嗰種feel。」阿詹向橋上的OK大喊,然後往回走,同時緊盯腳下,以免「鬼掹腳」。
OK把阿詹拉上橋後,提議道:「不如試吓我落去,可能我會遇到呢。」
阿詹沒有異議,於是兩人角色互換,改由OK往河岸探索。OK從另一面落去,由於雨越落越大,他下去時水平線又再上漲了約五厘米,意味着水量已經與剛才不可同日而語,假若不小心滑落河中,有救命繩索也未必能輕易回到岸上。不過幸運的是,河水變清了,沙石泥土減少,不再怕落水「中頭獎」。
OK站穩陣腳後,拿出相機拍了很多照片,接着對阿詹喊道:「我試下伸隻腳落河邊淺水區親身感受,你捉實啲。」
阿詹做了一個「OK」手勢後,OK便伸腳試探,豈料才剛接觸水面,河水隨即增多,衝擊力大得撞開了他的腳,害他失去平衡跌坐地上。
「有無事?」阿詹見狀,立即拉緊繩索並着急地問。
OK爬起來,摸了摸屁股說:「無事,係有啲痛啫。啱啱水量突然增加,而家又好似正常返,我試多次。」
OK比之前更小心,找到穩固的踏腳位後,再嘗試伸出腳試探,而歷史再一次重演,水量又一次在他剛接觸到水面時突然增多,幸好這次他早有準備,立即收起腳站回岸上,水流隨即變回正常。
「你見唔見到?我好似發現到啲嘢。」OK大喊:「我想試多次。」
「我見到,應該唔係巧合,試多最後一次就好,如果真係有鬼揾替身,我驚真係會出事。」阿詹雖然擔心,但亦想找出真相,好證明他們的辦事能力。
拍檔也同意後,OK抓緊旁邊的樹,最後一次伸腳試探,這次他打算一直堅持,測試水量會不會不斷增多。他深深吸入一口氣,伸腳到水面,水流即時增多,由於已經有萬全準備,所以這次沒有被撞倒。他的腿用力與河水對抗,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隨着對抗的時間越長,水流也變得越強,最終他力竭放棄,收腳站回安全的位置。
「點樣?」阿詹問:「上返嚟未?」
OK點頭示意,慢慢走回橋上,然後報告:「我唔知係因為肌耐力問題定真係水流大咗,我擺得越耐明顯阻力越強,但我一收腳,河水就變返原本咁,或者呢樣就係我哋想揾嘅嘢。」
「呢樣最多只可以證明係揾替身嘅現象,但唔係意外嘅起因,除非證明到意外發生嗰時都有咁嘅現象,但問題係我哋證明唔到呢個現象係幾時開始有。」阿詹頭痛道。
「不如去個亭度避避雨再傾。」OK指着附近的涼亭說。
「好,順手去影埋個碑。」阿詹指着涼亭前的石碑,上面記載了那次意外的經過和遇難者的名字。
「上面寫文言文文謅謅,以前啲人文學造詣真係高。」OK邊拍照邊讚嘆。
拍完照後,兩人三步併作兩步跑到涼亭避雨,到達涼亭時才驚覺有一個全身濕透的小女孩獨自坐在涼亭內。
「小妹妹,你做咩咁大雨都仲出嚟?你屋企人呢?」阿詹擔心地問,同時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小朋友女孩沒有回答也沒有拿紙巾,或者直接說是無視了兩人,只是以空洞的眼神看着橋後的豪宅,偏偏這個畫面OK覺得很有感覺,手很自然便抬起,捕捉了這個瞬間。
拍完照後,OK才留意到小女孩目光的終點,於是問:「你係咪住嗰度?等哥哥帶你返去。」
小女孩還是沒有理會兩人,一時間他們也束手無策,只好坐着等待雨勢轉弱才決定下一步行動。
然而,雨只有越下越大,完全沒有減弱的意思。
「我哥哥喺嗰度救咗好多人。」小女孩無預警地說,但眼睛並未離開那豪宅。
「你哥哥喺嗰度救咗好多人?佢係消防員嚟㗎?」OK和藹地問。
小女孩沒有回答,只自顧自地續說:「佢救咗我好多朋友,佢係英雄。」
「咁咪好,你又可以同你啲朋友玩。」OK也替小女孩高興。
「佢哋走咗,唔會再同我玩。」小女孩回答。
「佢哋咁衰?唔緊要,你一定會有其他新朋友。」OK鼓勵道。
「哥哥都走咗,唔會返嚟。」小女孩言語間沒有半點情緒。
聽到這裏,阿詹隱約感到事有蹊蹺,他拉走OK,小聲在他耳邊說:「睇嚟個妹妹有好大嘅創傷後遺症,佢阿哥同啲朋友應該死咗,而且就喺後面個豪宅度,但佢接受唔到,所以先冒住咁大雨都要嚟揾佢哋。」
「我見到都好心悒,睇住佢欲哭無淚咁,仲要面青口唇白,佢真係受咗好大打擊,但我哋又愛莫能助,唉!」OK慨嘆道。
「我哋最多都係帶佢返屋企,同返佢屋企人講,其餘嘅就睇佢屋企人點決定。」阿詹總結道。
兩人決定好後,OK便對小女孩說:「小妹妹,哥哥……咦?人呢?」
小女孩竟在兩人討論時偷偷離開了,他們立即舉頭四處張望,但卻看不到她的身影。嘩啦嘩啦的雨聲掩蓋了她的動靜,綿密的雨水使能見度大幅下降,兩人互望一眼,可能是人類上千年進化而得出來的危機意識,他們同時往最壞方向去想,得出最差的答案──小女孩為了尋找她的哥哥和朋友,奔向河流被沖走了。
兩人有共識後,二話不說狂奔到河邊,河水滂濞而至,撞上河中屹立千年的石頭,造成一波波的白浪。浪花越大,他們越焦急,四處張望也看不到小女孩的身影。就在此時,河流中有一隻小波鞋浮上水面,載浮載沉快速漂過,立即抓住了兩人的眼球。
「仆街!」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阿詹更立即拿出救命繩索綁在樹上和自己身上,準備落水搜救,OK也很配合地緊握繩子。
可是,在千鈞一髮間,OK拉住了阿詹,因為他記起了總編的叮囑:「過幾日就盂蘭節,而宗意外都係盂蘭節前夕發生,唔理你哋信唔信邪,小心啲鬼揾替身,附近條公路成日都有離奇交通意外,所以你哋千祈唔好逞英雄,小心駛得萬年船。」
「個妹妹會唔會?」OK遲疑了半刻,最後還是開口道:「我見佢成身濕淋淋,又面青口唇白,講埋啲嘢又怪怪地咁……」
「但如果你估錯呢?人命嚟喎,真係要見死不救?」阿詹將球拋給OK。
面對這個道德難題,OK快速理性地回答:「水流咁急,可能已經沖走咗,你落去好大機會只係令亡魂數加一。假如未沖走而你救到佢,有無把握兩個安全返上岸?一換一已經好好,最差係一齊沖走;而最壞係佢真係揾替身,你一落水就已經宣告玩完。五個情況四個都差,五份一機會,我覺得搏唔過。」
「救命……」河裏忽然傳出似有若無、非常微弱的求救聲。
「你都聽到喇,唔理咁多,你捉實,我落去救人。」阿詹沒有理會OK的勸阻,一意孤行下水救人。
阿詹先在岸邊循聲搜索,看到河中有一個身影勉強地抱着大石,他隨手拿了一枝樹枝當作拐杖便下水。他一下水水量便大增,錯估形勢的他差一點被沖走,幸好樹枝牢牢地插在河床卡住才倖免於難,不過這一幕已經看得OK心臟差點跳出來。
阿詹伸腳試探,找到一個有石頭卡住的位才踏出一步,然後再用樹枝卡住,再探步尋找下一個落腳點。距離河中大石雖然只有數步距離,但他花了快十分鐘才到達,冒險涉水而行換來的卻是一場空。
「OK你有無見到佢,佢係咪沖走咗?」阿詹問。
「我見唔到呀!我一直都睇唔到有人。」OK回答。
「唔通真係沖走咗?」阿詹猶疑了兩秒,決定放手一搏,他順着河水往下走,可惜未夠兩步便因水流太強而失去重心跌倒。OK雖然已經即時行動嘗試拉阿詹回岸邊,奈何狂怒的河水發瘋似的誓要將他帶走,任憑OK如何用力拉也起不了作用,甚至連他也一同被拉着走。
情急之下,OK決定甚麼也試試,他對着河大聲說:「阿詹冒住生命危險都要救你,同你阿哥當時想救人嘅心情係一樣,你真係要攞佢命?咁同攞走你阿哥條命有咩分別?你咁做你阿哥會開心咩?佢救人都係想做個好榜樣畀你睇,你而家殺人揾替身,佢實失望到爆!」
OK此話一出,河水量即時減少,水流的速度也減緩不少,阿詹終於能撐着樹枝再次站起來,想不到OK的說話竟然奏效。
可是開心不到一秒,OK察覺了異樣,阿詹竟然站在河中一動也不動,OK拉也拉不動他。未幾,他竟自己潛入水中,OK一見簡直快要瘋了,他立刻把繩索繞過欄杆作為固定點,然後綁在自己身上便衝落河。事與願違地,由於繩索長度有限,而阿詹又拉不動,剩餘的繩索根本不夠OK走到河邊,更枉論下水。
「阿詹!你等多陣,我嚟救你!」OK只能大叫。
此時彎腰潛水的阿詹其實正在為自己解套,他的腳陷入了淤泥中,本身很容易就能脫困,但不知為何,一塊大石精準地壓在他的腳掌上,然後其他大大小小的石頭也像被吸引般堆在他的腳旁,使得他的腿不能拔出來。
「你好快啲放開阿詹,佢係救你,點解你要害佢?做好心都有錯?你站喺你阿哥角度諗吓,佢都想你救人而唔係害人㗎!」無助的OK能做到的就只有在岸邊大吵大鬧。
阿詹已經在水底超過一分鐘,OK依然寸步難行,他已經分不清阿詹是遇溺還是頭被鬼壓着上不到來,他只知無經過訓練的話,在水中無可能閉氣這麼久,阿詹已經面臨缺氧的危機。
「OK!」此時阿詹的頭終於再次露出水面,他喘不過氣,用盡最後的氣力大叫:「快啲拉我上去。」
OK聽到阿詹的命令,即時全力向前衝,阿詹的腳總算從石頭堆和淤泥中拔出來,然後藉着OK的協助返回岸上。
「你有……有無事?」OK大氣也透不過來:「你做咩潛咁耐水?我以為你浸死咗。」
「哈哈,你咁關心我咩?」阿詹邊喘氣邊笑道:「我隻腳無啦啦被啲淤泥同石頭撠住,啲石頭精準到好似有人特登放上去咁,我搞咗勁耐都甩唔到身,喺我就嚟窒息嘅時候,耳邊聽到有兩把聲鬧交咁,最後有把妹妹聲話點都要救我,之後啲石就鬆動咗,我先甩到身。」
「即係有鬼想揾替身,而另一個想阻止,最後救返你。」OK很快便得出結論:「一定係我嘅說話令佢決定救你。」
「哥哥,你哋講咩?係咪揾我呢?」橋上突然傳來小女孩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小女孩全身濕透,不知是因為下雨還是下水,但她的表情與在涼亭時有很大的分別,現在笑容可掬,是一個人見人愛的開朗小女孩。
「哥哥,你哋跟我嚟,我畀啲嘢你哋睇。」小女孩向兩人招手,然後不等他們便轉身跑走,兩人狼狽地拿着自己的物品跟在她身後。
小女孩每跑一段路便停下來轉身催促兩人,兩人卻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她,一直跑到那豪宅入口前。小女孩指着豪宅說:「你哋想揾嘅嘢喺度,嗰面唔會揾到。」
兩人望着豪宅,不太明白小女孩的意思,正想追問之時,小女孩已經消失無蹤,兩人只好膽粗粗向豪宅的保安問個明白。
「咩山洪暴發浸死廿幾人?無聽過,我唔知。」保安斬釘截鐵地表明立場。
「我就唔信佢會唔知,肯定係管理公司落咗order唔准講。」阿詹拉走OK悄悄地說。
「看更唔得,試吓問花王,睇佢都唔後生,好有機會知道。」OK偷偷指着冒雨修剪花叢的老花王說。
「先生,落咁大雨都做嘢咁辛苦,唞吓先喇,吊頸都要唞吓氣㗎嘛。」阿詹遞上香煙對老花王說。
老花王看了一眼兩人,再看了一眼香煙,沒有說甚麼,只是搖搖頭以示拒絕,繼續默默地工作。
「煙唔啱,咁汽水啱啦啩?」OK從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冰凍的汽水遞給老花王,並說:「我哋有嘢想問吓你。」
老花王這次正眼都沒有望兩人,邊修剪草叢邊說:「有咩直接問,唔駛賄賂我。我鍾意植物所以唔會食煙破壞環境,我人老有糖尿,唔飲得汽水。」
阿詹聽後尷尬地說:「唔好意思,見怪喇。我哋係〈敢報〉記者,想問吓呢個豪宅同幾十年前單洪水意外有咩關係,你會唔會知?」
老花王一聽,剪刀定住了一秒,然後邊剪邊答:「哦,無關係㗎,都係啲山山水水,近郊全部都係咁上下。」
阿詹眼見老花王停頓了一秒,看得出事情並非這麼簡單,只是老花王刻意淡化,於是再追問:「你知我哋係想問咩嘅,幾十年前呢度山洪暴發浸兩咗廿幾人,我哋想知件事嘅經過,點解會發生。」
「咁耐之前嘅事,點解要重提?」老花王繼續帶兩人繞花園。
「因為我哋想報道真相,想市民知意外嘅真正原因,想枉死嘅人可以死得眼閉。」OK衝口而出。
「有用咩?咁做只係揭人傷疤,令到本身忘記呢件事嘅人再次傷心,造成二次傷害。」老花王字字鏗鏘,開始激動起來。
「無人會忘記到,只係自己呃自己。」阿詹眼神堅定地說:「啱啱我哋嚟之前,喺涼亭遇到個妹妹,佢同我哋講佢嘅哥哥同朋友都抌低咗佢,但佢仲記得佢哥哥救咗好多人,佢好自豪。佢仲帶咗我哋嚟呢度,話呢度先會揾到我哋想揾嘅嘢。本身我都唔明,但見到你,我就明晒。」
老花王眼框通紅,用力地將鼻涕往回吸,OK見狀,當下便明白了,他立即遞上紙巾,並安慰道:「唔駛嗦,擤晒出嚟會舒服啲。你阿妹最後都救咗我個friend,佢無忘記你,你做咗個好榜樣。呢啲唔係二次傷害,我認為係令死難者家人釋懷先啱,如果唔係你都唔會仲留喺度,邊悼念邊贖罪。自從嗰次意外之後,你唔發覺無再聽過有人浸死咩?就係因為佢一直記住同實踐你最後嘅身教。其他鬼都用唔同途徑揾咗替身投胎,得返少量留喺度,但係佢都依然堅持守護遊客,阻止其他鬼喺水度殺人,係因為有你呢個阿哥咋!」
此時老花王已經哭成淚人,阿詹乘勢再問:「其實當時發生咩事?」
老花王繼續剪草叢以分散自己注意力,同時說:「佢帶你哋嚟,唔係要見我,而係要帶你哋去正確嘅位置,呢度前身就係嗰個屍疊屍嘅石灘。」
「呢度?咁嗰塊石碑fake人㗎?」OK吃驚地問:「咁呢度咪好猛?」
「塊石碑本身立喺條橋隔籬,但係因為附近不斷嘅改建道路工程,原本條橋都無咗,塊石碑先搬過去,悼念又好,鎮魂又好,警告又好,總之就一直放喺度。至於呢度猛唔猛呢我就唔知,我只係知當時動工前拜神好隆重啫。」老花王憶述。
「咁當時單意外,真係因為落雨引致山洪暴發咁簡單?」阿詹轉換為記者模式,誓要為讀者找出真相。
「喺度咁多年,我聽到好多傳聞,雖然我無實際證據,但覺得唔係咁簡單……」老花王欲言又止。
「即係點?你查到啲咩?」OK着急地問。
「我淨係聽人講,因為年代太久遠,所以揾唔到實證,或者你哋做記者會揾到相關報道都唔定。」老花王將另一單年代更久遠的山洪暴發意外娓娓道來:「我聽附近村啲老人家講,戰前呢度有修過水壩,有一日又係落好大雨,班建築工人本身玩緊水消暑,啲洪水一下子就沖落嚟,佢哋根本反應唔切,一下子就浸死咗好多人,而兩單意外都喺同一個位置發生。」
「一班成年工人,有氣有力都頂唔住,洪水嘅威力真係好大……」OK在腦海中想像當時的畫面。
阿詹則直接指出重點:「你意思係幾十年前,死咗廿八人嘅洪水意外,係呢班枉死工人揾替身?」
「嗯……我覺得係,個情況係一模一樣,只不過我無證據戰前真係發生過咁嘅意外。」老花王握剪刀的雙手呈白色、青筋暴現,明顯是異常用力所致,這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直接表現。
「我哋會盡力查戰前單嘢堅定流,雖然未必揾到證據,但最少解釋到當時班小朋友點解會出事,無論係從物理層面抑或靈異角度。」阿詹一口答應老花王。
此時,下了一整個下午的雨終於停下,天空終於放晴,陽光穿透逐漸消散的烏雲,與空氣中的水份攜手築成了一條彩虹橋。
「我係咪眼花?你哋見唔見到彩虹上面有人影?」OK揉着眼睛問。
「邊會有可能?」阿詹完全不相信。
至於老花王,他默默地定睛看着彩虹,看着看着笑了,還向彩虹揮手,像是在作出道別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