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認識一個老友,他的性格比較孤僻。
他姓佘,叫卓謙。

我們由幼稚園開始相識,還這麼幸運地由幼稚園到中學我們都是同校,而且還是同班。
我們真的「由細玩到大」,那個時候,我們的關係真的十分要好。
恕我直言,我還真的有點懷念那個時候的我們,那天真無邪,毫無擔憂的我們。
我們有什麼功課不懂,我們都會互相指導。
我們無論有什麼逆境,我們都會共同渡過。
小學的時候,我們玩每晚「煲電話粥」
還有好幾次,我們談得太夜,令我們被父母禁用電話一星期。
他還在學校告訴我,「冇電話傾好辛苦啊~」

還記得有一次他生病,他父母沒空照顧他,所以就搬來暫住一星期。
你發高燒,我急急地從雪櫃拿毛巾過來,放上你的頭上。
他還說,「有你喺度我好安心,因為我唔會燒死~」
「如果可以嘅話,我想永遠住喺你屋企陪你!日日陪你傾計!」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起我們第一次去海洋公園,你還說很期待看海豚表演。
他還告訴我不用害怕,「海豚係唔會食人架! 」

不知他還記得記起我們默書作弊,差點被老師看到。
他還安慰我,「就算俾人罰,我都會陪你架!」

不知你還記不記起中一那年,我和你絕交。

升上了中一,佘比他在小學時還要孤僻。
大概是因為他暫時習慣不了新環境,對身邊的同學少說話。
我很清楚他的苦處,我亦很了解他,畢竟我們認識了這麼久。
有好幾次我問他和其他學生相處有沒有問題,他都答我不用擔心。
但那個時候我們始終還是很幼稚,還未成熟。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之間出現了一個衝突點。

那個時候,我們還了解不到什麼叫做是非。

不知道當時一男一女相處是會被當作情侶。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同班同學無限放大。
這個謊話被同學說得越來越大,越來越變得有殺傷力。
令到我剛結識的幾個女同學都恥笑我,遠離我。
說我和「鹹濕佬」有親密關係,性交。
她們的這一句徹徹底底的傷害了我自專,當時我被我的憤怒掩蓋了我雙眼,將矛頭直指向佘。

那天放學回家,我立即打電話給他。
「喂?做乜今日咁早打電話俾我啊?」
「依家啲人全都都話我同你有嘢啊!仲話我同你性交呀!」
「你使鬼理人哋講乜咩,你做好你自己咪得囉!你又唔係真係同我有關係,你唔駛驚喎!」
「依家你無所謂姐,但係我有所謂喎!我為左呢件事我冇左幾個朋友啊!但係你就好似置於事外咁!件事你都有份架!」
「咁我可以做得啲乜姐!唔通我同佢地講我同你無嘢咩!講左都無用啦!」
「冇用一件事啊,但係問題係你連做都唔做呢!而家我係咪你朋友先?」
「你講呢句無非都係想我同你絕交姐!」
「唔係啊,我淨係想你解決呢件事咋!」
「得啦你唔使講啊!我哋絕交啦!」
「都話唔係咁囉⋯⋯」
就是這樣,他就收了線。
我只是想他和我一起解決這個難關,但他卻這樣離開我。

隔天,他不理會我,如同我是個陌生人。
而我亦不再纏着他,如同他是個陌生人。

但,我依然當作他是我的朋友。
就是這樣,就過了整整六年。

這六年間,我認識了很多朋友,男的也有,女的也有。
唯獨是他沒有。
不知這六年間我對他的印象是怎樣,可能他會認為我是一個專門調戲男生的女人。
可能我是一個壞人,可能我是他的敵友。
可能,我對他來說是什麼都不是。

畢業禮的那一天,我打算跟你重修舊好。
「真係好對唔住,果日我唔應該瀨矖係你錯,我都有錯。」
「我係認真架,過咗咁耐,我仲係當你係朋友。唔知你仲係咪當我係你朋友呢?」我繼續說。
他沒有回答我。
「其實講咁多嘢,我淨係想同你做返朋友咋。得唔得?」
他沒有說話,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
我沒有追他,只站在場內望着他一步一步地離開。
最後,他由人山人海的禮堂走到空無一人的走廊。
不知你是我的敵友,已沒法望透。
我已經不了解他,但以前卻是最了解他。
沒有人像你讓我眼淚背着着流,嚴重似情侶講分手。

自從那天起,我們就再沒有聯絡。

今日,我出外吃午餐。
餐店還是那一間,每天還是吃著B餐。
剛好,我去的時候整間餐店都滿座。
就只剩下那一個卡位。
他就坐在對面,沒有說些什麼便離開。

唯獨他拋下一句:
「唔好俾海豚食咗。」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oD8r9uoZ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