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裏,暗淡蒼白的天空以及若隱若現的日光照著大地,這微弱的光線不足以照射大地每一個角落,唯有靠高樓大廈的玻璃窗反射到地面。日光照著一棟棟參差不齊的霧閣雲窗,透過不同的入射角將光線投射到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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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鱗次櫛比的畫面中,人群一直熙熙攘攘,加上半空中的射燈,每個路人就像上映著數秒的默劇主角。不稍一會,又被另一位路人當上。但他們都有共同的臉部特徵,大家都掛上一副愁雲慘霧的樣貌,跟我的心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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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連上天都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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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楚這到底是都市病,還是我有病?可能是因爲時間長了,這種感覺一直觸動著我的神經細胞,釋放皮質醇。這是一種壓力荷爾蒙,透過神經原將它轉化成電流傳遞到身體每一個角落,並且早已麻痺了我的思考模式,令我再也感受不到這是環境的變化或是自我身體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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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只有一大堆由2012至2017年未完成的歷屆試題、數十條數學公式、千百種答題技巧、和英文必背的寫作佳句等等。林林總總的資料通通塞進了我的海馬體裹,就像每天上學都被學校的老師植入了「文憑試精華」的晶片一樣,好讓我的海馬體乖乖的吸嗍著。同時,這亦令我的身軀肩扛起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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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回到家中的我馬上拋下那笨重的書包,但這未能卸下我真正一直扛起的那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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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欣,快來食晚飯!媽媽亦有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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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這樣好心情的媽媽,令好奇的我也不禁加快腳步去看看究竟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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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有什麼事要勞煩你親自來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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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是我的家庭醫生。從小到大無論是感冒發燒或肚柯腹瀉,他都會對症出藥、負責從病魔身邊把我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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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欣!我看你為了文憑試一直操勞過度、又捱夜溫書,身體亦慢慢變差了⋯那兩星期後如何應付文憑試呢?只剩十四天而已,萬一不幸病倒,便前功盡廢了!另外預防勝於治療,這是未雨綢繆!你知媽媽總是為你好、為你著想就夠了。」媽媽比陳醫生更快地解答了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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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陳醫生之所以會在我家出現,全因我媽的主意。也許是因為愈接近文憑試的日子,我便愈每晚失眠,而我媽亦擦覺到我在這段日子格外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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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來她關心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文憑試的成績。無奈地她要堅持這是為我好、為我著想,我只好以苦笑去接受她所謂的好意和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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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啊海欣!我之所以會親自來訪是因爲醫院最近研發了一種可以讓學生放鬆並提高抗壓能力的新藥物 — 多巴胺。您也有看新聞吧,近年愈來愈多學生因為學業問題而自殺。政府亦束手無策,只好要求醫管局去研發一種藥物讓學生學習時可以輕鬆舒服一點,而多巴胺正正可以為你達到這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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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多巴胺不被政府公開銷售?」既然這種藥物可以大大減低學生的自殺率,為什麼不將它宣揚開去呢?我真的摸不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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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這樣說,一來香港政府更本就沒有那麼多的大學學位提供給學生;二來,港府已被各國國家咬定香港是壓力之都、學位競爭之最,但同時政府又想保持這高質的洗腦考試模式,這絕對有利於30年後的香港正式回歸祖國。」陳醫生把內情一一透露出來,這算是政府的陰謀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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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我很勉強地抽起兩邊的嘴角,配上疆硬的表情,無言了。只知道頭很痛、很痛⋯眼簾愈來愈沉重,視線亦愈來愈模糊,眼前僅餘的影像亦呈現著黑白色的畫面、並且愈來愈暗、愈來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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