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至極,突然想起中五時的聖誕參加班際音樂比賽的一些點滴,便尋找那時拍下的片段觀看。看畢自己班後,我內心掙扎應否觀看那一班的那段。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禁歌」,即是不能讓自己去聆聽的歌。為何要這樣做呢?或許是因為這首歌與自己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有關,你一聽,一幕幕前塵便失了控地在你腦海中翻滾。同樣地,我一直避免重溫那一班的表演,是因為在當中,有「她」在。

最終我還是把持不住,找回那一班的表演片段觀看。我一直尋找著她在影片的出現,在甚麼的角落。她的臉,她的步姿都使我很快在四十人中認出她-這不是因為我了解她,只是因為我太留意她。從來要熟悉一個人,最理想的情況是她也了解你的為人。那時像是做到,現在明白那只是不成氣候的相知。

片段中的她和現在相似,都是有一束及肩的馬尾,只是前額已轉了髮蔭的形式。一年前,她的平斜蔭並不齊整,斜向的前蔭有一兩行空隙,露出少許額頭。我很喜愛她這個樣子,傻乎乎的,但不幼稚,不嬌嗲,倒是有幾分感性。至於她「all back」的面貌,我當時實在不敢恭維。我一向對女孩「all back」避之則吉,因為這髮型簡單同時並非人人都配得上,很可能弄巧成拙。

還記得在第一次出外逛街的前一晚,我千叮萬囑她要梳平斜蔭。在熙來攘往的旺角手牽手踱步,微微看著身旁的她,幸福的滋味湧上心頭,我們好像被甜蜜的空氣眷顧着。她的美,造就了當天的美妙。然後到了某一天我接她去吃午餐,她居然任性地梳了「all back」。我假裝生氣,但看著看著,其實也有多少的美感,只要身旁的人是她就足夠了。甚麼髮型彷彿不再重要,她就此推翻了我長久以來的審美觀。

到了一天考試,我與她一起步行回校。那天她梳回我鐘愛的平斜蔭,與我會合後,我低下頭,提起手溫柔地撥開刺著她眼睛的頭髮,兩小口然後慢慢前行。這是我最後一次與她面對面相處,她烙印了美麗的平斜蔭的面貌在我心裡,和一張張的筆記一樣溜進腦海。不同的是,那些筆記的內容早己拋諸腦後,而這個容貌並沒消褪,一直深深的刻在心中。這個末日,她留下了最美麗的印象給我。

常常說冬天是個浪漫季節,我想那些浪漫的氣氛大概都被過份渲染。甚麼邂逅到有情人,不過是可笑的黃梁一夢。寒冷的天氣中總有人捱不住,總有些事物給冬天冰封。路程總有終結,若循環不息,只在漫無目的地走,便失去意義。可惜的是,我還沒有停下來,她便忽而卻下步,在剛剛起步的長跑默然離開了跑道。她在前,我在後,她從此走得比我快。我和她就這樣,彼此隔著距離。她好像從沒猶豫過,從沒停頓過一步,一點意識也沒有。

現在,成了年的她梳的是「all back」。不知是否髮型改變了的關係,她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前額沒有頭髮,把以往平斜蔭時的回憶通通都趕絕得不留一絲痕跡。相由心生,或許是對的,她在這一年間,思想也應該變得成熟了,複雜了吧。只是「all back」的背後,是否有萬縷交錯的心境?

我照著鏡子,雜亂的前蔭使自己看起來沒精打采,當中又有多少串如何費力也剪不掉的牽掛?也許,若然當初我們沒有相逢,我依舊是那爽朗的自己;若然當初我們沒有相逢,她依舊是那傻乎乎的她。那個傻女,那個戇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