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借火》

今夜星光璀璨。
澄澈的晚空滿佈晦暗的塵星,陪襯著當空明亮的下弦月。看哪,弦月孤伶地尋覓著她的半邊身,嘆曰:「我的上弦月啊,您這剎那在何方?」
我獨自坐在石壆上,點起了菸。尼古丁為我消遣一個人的時間,呼出一縷寂寞傾聽了我的雋永。香菸不怕上癮,只怕慣了一個人會上癮。當我再次昂首眺望那黯淡穹蒼,明月已然迷失於灰色大廈之間。啊,我丟失了我的弦月。
這時,一名近乎光頭的瘦削男子朝我走過來。
「借把火。」
我為他點菸。

那人目測三十餘歲,嶙峋的臉頰伴帶滄桑的鬚根,身穿純黑西裝外套與裙褲,雖然戴著一副圓框墨鏡卻仍遮擋不了他那知性的眼神。
怪人一個——我心想。
「這些年,大家都累了。」那人忽然說道。他的聲線很低,感覺他的狀態頗疲倦。
「最近忙什麼?」我搭訕般問道。
「幸福地忙碌。」
幸福地忙碌?我也想幸福地忙碌;但那名為「現實」的主宰卻不允許。祂以「資本」為鞭,奴役無產之人,並對遷客騷人冠以「怠惰」之罪名。
「真奢侈。」我敷衍似地回應道。
「少年。做人,要學懂放手。」
「是嗎?」
「會再見的,才算是緣份。」
說罷,那人便扔掉菸頭離去。
一顆嫵媚的流星亦從晚空劃進午夜裡。
執筆,怪文一則。